6 第五章(2 / 4)

春风骤 荔枝很甜 7615 字 5个月前

青雘看着沈骤说:“公主不喜欢他们战战兢兢。”

这个“他们”,指的是那些长得像谢临舟的人。

而战战兢兢,就不像他了。

青雘想看沈骤的反应,他却只是恍然大悟道:“的确,侍奉在盛安公主身边,没点稳重可不行。公主这般尊贵之人,哪怕是底下人,也必定是要求甚高的。”

青雘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朝沈骤福了福身说:“公子在此稍候,奴婢去请公主来。”

沈骤笑盈盈地目送她离开。

四下无人,沈骤笑意微敛,但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随意踱了几步,拎着腰间的玉佩,有一搭没一搭地参观起这间厅堂的陈设。

好像真是来做客的。

这间花厅看起来像是个书室,南北两侧窗牖大开,当中并了两张长桌,桌上凌乱地摆放着笔墨和颜料,砚台下压着一沓画稿,被风吹起时飒飒地响。

可以想象,此间主人坐在这里写字作画的样子。

沈骤停顿片刻,很快转开视线,他从架子上胡乱摸了个白玉虎的摆件,收手时袖口拂过旁边的卷轴,只听“啪嗒”一声,几个卷轴从案上滚落,其中一卷松了绑绳,直挺挺地摊在了地上。

沈骤退开一步,倏地怔住。

那是幅画卷,画上的人是……

他自己。

明明是同一张脸,画上的少年骑在马上,蓝白相间的衣袍在风中张扬,脸上的神情却端方温润,连眉眼的锋芒都像无尘的风。沈骤心上刺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喵呜”一声,一只长毛白猫窜到沈骤脚边,他回过神,见李繁宁迈进了花厅。

沈骤忙拱手行礼,“鄙人参见公主。”

李繁宁看了眼地上,沈骤赶忙弯腰要去捡画轴,“公主恕罪,我不是有意——”

沈骤正将画轴挨个收起,见李繁宁蹲下身,他忙缩回手,不敢碰到她分毫。

李繁宁似乎已经平复了情绪,不像适才在宫里那样激动,她捡起那幅画,视线慢慢从画上移到他身上。

她看他的眼神有点像宫里那些人,专注又直白,但却少了那些人看他时的压迫感。

那当中没有审视,也没有试探。

她在看故人。

少时弘文馆有先生为皇子公主授课,谢临舟作为三皇子的伴读,也在授课的学生当中。

本朝民风开放,男女席位虽分隔两边,但中间只悬着几条摆设用的珠帘,完全挡不住少女们频频越过的视线。

李繁宁与谢临舟隔着那道珠帘,在他斜后方的位置,每每抬眼,就能看到他一半的侧脸。

那轮廓是真好看,玉石般温和流畅,鼻骨一侧有颗很淡很小的痣,又给这种温和添了几分诱人的绮丽。

让人总忍不住要往那里看。

但也只能是看看。

关于谢临舟的一切,李繁宁从来都是远观静看。

看他周遭人来人往,万人簇拥,看他与同窗说趣,又扶额低笑,日光透过窗纸细细碎碎落在他脸上,照得他整个人熠熠生辉。

李繁宁看得失神,撞上他偶然转过来的目光时总是仓皇而逃。

一日下学后,她在永寿宫的角落画了这幅画。

这样娴熟的笔触,显然不是她第一次画谢临舟了,平日心烦时她便喜欢描摹他的样子,手上的笔仿佛都生成了自己的习惯,以至于等她回过神来时,画上的少年已经栩栩如生。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敢久久注视他。

风把墨迹吹干,她抬指触碰画上的少年,动作轻柔,神情却惘然。

那阵子她听说皇后常召谢临舟进宫,有意替他与姜五娘做媒。

姜家嫡亲的女儿,身份贵重自不必说,难得的是才情在一众女子中也相当出众,此等佳人,的确配得上这样惊才绝艳的少年。

至于别人,都只能是妄想。

刚过及笄之年的少女,情窦初开,却是触手难及。

她耷着眉眼心事重重,连有人走近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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