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讲这么多……下面,请振邦同志说说具体的工作思路。”
王满金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顺手端起茶杯,眼皮微垂,借着吹茶沫的动作,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
毫无疑问,这个小组成立之后,江振邦手里的权力又实打实地膨胀了一圈。从原本单一的分管工业,延伸到了土地、规划、财政乃至城建领域。
但王满金并不慌。
因为这一切权力的前提是——这个领导小组真能找来钱,真能把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变现。
要是找不来钱,这权力就是镜中花水中月,一切都白扯。
王满金对此并不看好,甚至可以说是悲观。过去两年,他也曾雄心勃勃地亲自带着队伍南下北上招商。
求爷爷告奶奶,喝得胃出血,好不容易把几个有实力的南方大老板请到大西区考察。
结果呢?
人家车队刚进区,看着满天灰蒙蒙的落尘,闻着空气中刺鼻的硫化物味道,再看看那一排排破败不堪、挂满万国旗的筒子楼,还有路边眼神麻木的下岗工人,连饭都没吃,找个借口掉头就走了。
在这个只有不到四十平方公里、却挤满了数百家重工企业和几十万产业工人的老工业区,想要搞商业开发?
那无异于在垃圾堆上建花园。
投资价值极低,拆迁成本极高,社会矛盾极大,这是一个死局。
王满金侧过头,看着身旁的江振邦正在侃侃而谈。
年轻的声音清朗,中气十足,讲什么“以存量换增量、以开放促改造、以合作求生存”。
王满金心里冷笑一声,又有些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