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祖今年五十六岁,头发花白,眼袋很重,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几分。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抢了手里最核心的权力,换做旁人,哪怕城府再深,脸上多少也会带点挂相。
但张耀祖没有。
他面色如常,甚至主动站起身,和江振邦碰了一下杯。
“江区长,年轻有为啊。”张耀祖的声音有些沙哑,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大西区的厂子,我是实在带不动了。既然你来了,我也能松口气。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这摊子事儿,不好弄。”
江振邦姿态放得很低,微笑道:“您是老前辈,以后还得请您多指点。”
张耀祖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酒,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大西区国企的种种问题。哪家厂子欠了电费要被拉闸,哪家厂子工人集资款到期还不上,哪家厂子库房被法院查封了……
他说得很细,也不避讳旁人。
江振邦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张耀祖的意思很明显:不是我不行,是这活儿这就不是人干的,既然省委市委都让你来,那你就来呗,你能干好了算你牛13。
午饭在一点半准时结束,雨势渐歇。
江振邦喝了大概一斤白酒,微醺。
刚回到分配给他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区府办主任孙长林就敲门走了进来。
孙长林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斯斯文文,但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
“江常委,您看这办公室环境还行吗?缺什么您尽管吩咐。”孙长林满脸堆笑,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另外,关于您的秘书、用车、司机,还有住宿方面,您有什么具体要求?”
江振邦摆了摆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雨后的凉风吹散些许酒气:“住宿随意,区委家属楼嘛,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车和司机都不用了,公司那边有安排。另外,我在兴科也有助理和秘书,以后可能会经常过来协助我处理一些政府这边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