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学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三个月前,领导小组成立。当时,小组向在座的每一家厂子都下发了一份《改革意见》,要求各国营厂组织学习,并结合自身情况,逐步落实下去。”
“但截止到现在,总体进展缓慢,除了少数像兴科厂这样成功改革的例子外,我还看到两种现象,很不好。”
“一种是‘等、靠、要’,觉得厂子是国家的,天塌下来有政府顶着,毫无作为,对改革工作毫无实质推进。这是思想认识不到位,是懒政,要严肃批评!”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几位厂长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还有一种现象,更值得我们警惕。”
刘学义缓缓道:“那就是有些人,把改革当成投机取巧的机会,打着改革的旗号,行中饱私囊之实。”
“企业连年亏损,职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他们这些厂领导还在搞豪华装修,还在买进口小汽车。更有甚者,借着资产重组、产权变更的名义,动起了歪心思。”
“把厂里最好的设备,当废铁卖给自己的亲戚;借着搞活经营的名义,把黄金地段的门市,低价承包给自己朋友…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吗?这种行为,不是改革,是犯罪!”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一点,市委市政府推动国企改革的决心是坚定不移的。这条路,是必须要走的阳关道,不是可以商量着绕过去的独木桥。谁要是思想不端正,行动不积极,甚至心术不正,那就不要怪组织不讲情面。”
“个别同志,我现在还叫你同志,是念在你过去的功绩,希望你不要执迷不悟,能够及时悬崖勒马,重新走到正路上来,否则,等待你的只有党纪国法的制裁!”
刘学义说完这些,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朝阳山酿酒厂的厂长王长海眉头紧皱,低头伏案专心用钢笔在本子上做会议记录。
但实际上,他只是在纸上画出了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圆,显然,心情并不如表现的那样平静。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