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下人撤去碗碟,奉上清茶。
陆登科对上官拨弦道:“上官大人,您肩上的伤,需再次行针拔毒,配合药浴,方能根除那‘幽冥玄光’的阴寒余毒。萧大人体内的咒毒,今日气色稍佳,或可尝试进行第一次引导驱逐,需借您金针一用。”
上官拨弦点头:“好。”
治疗的地点选在了萧止焰卧房旁辟出的静室。
室内药香弥漫,暖炉烧得正旺。
上官拨弦褪去外衫,只着中衣,露出包扎的左肩。
陆登科手法娴熟地拆开白布,只见伤口周围的青黑色已然淡化,但皮肉之下,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冰蓝寒气萦绕不散。
他取出金针,屏息凝神,精准地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以内力辅佐特制药液,缓缓逼出那顽固的阴寒余毒。
整个过程,萧止焰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目光始终落在上官拨弦身上,看着她因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待上官拨弦肩上的余毒被彻底清除,重新包扎好后,轮到了萧止焰。
他依言躺上特制的玉床,褪去上衣,露出清瘦却肌理分明的胸膛,只是那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数道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青黑色纹路,正是咒毒显形!
陆登科面色凝重,对上官拨弦道:“上官大人,请以‘金针渡穴’之法,护住萧大人心脉与主要经脉。在下会以‘九阳回春针’强行引导咒毒,过程会极为痛苦,但这是目前唯一能逐步削弱此咒的方法。”
上官拨弦没有丝毫犹豫,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
她的指尖稳定而温暖,精准地将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刺入萧止焰胸前背后的要穴。
每一针刺下,她都灌注了精纯柔和的内力,如同筑起一道道坚固的堤坝,守护着他脆弱的心脉。
陆登科则运针如飞,使用的是至阳至刚的针法,每一针都带着灼热的内息,刺向那些青黑色咒毒盘踞的核心!
“呃!”萧止焰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闷哼。
那咒毒仿佛被激怒的毒蛇,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上官拨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颤抖,她的心也跟着揪紧,但手上的动作却依旧稳定无比,金针稳如磐石,牢牢守护着他的生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室内只闻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抑制不住的痛哼。
终于,在陆登科最后一针落下后,萧止焰猛地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带着恶臭的淤血!
而他皮肤下那些青黑色的咒毒纹路,似乎真的淡化了一丝!
陆登科长长舒了口气,抹去额头的汗水:“第一次引导,成功了。虽然无法根除,但至少遏制了其蔓延之势。后续还需多次治疗,配合药物,或可逐渐化解。”
上官拨弦也缓缓收回金针,看着萧止焰虽然疲惫不堪、却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松弛下来的面容,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取过温热的毛巾,轻轻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萧止焰缓缓睁开眼,对上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未散担忧的眼眸。
他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辛苦你了……弦儿。”
这一声“弦儿”,不再是昏迷中的无意识呢喃,而是在清醒状态下,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低沉而清晰地唤出。
上官拨弦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耳根悄然爬上一抹极淡的红晕,在灯下几乎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