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拨弦将发现说了。

“墨里可能掺了特殊的东西，用于……传递密信，或者作为一种标记。”

她让阿箬取来一盆清水，将杜明用过的毛笔笔尖浸入水中。

清水以笔尖为中心，渐渐漾开一圈极其淡薄的七彩油光，与之前检验“腐肌菌”孢子粉时的反应类似，但颜色更浅，持续时间更短。

“是‘流光散’。”上官拨弦肯定地说，“一种用特殊矿物和植物汁液调配的隐形药水，写在纸上平时看不见，需要用水浸湿或者用火烘烤才会显形。玄蛇内部常用此物传递机密信息。”

她立刻检查杜明书案上所有的纸张。

大部分纸张浸水后并无变化。

最后，她在废纸篓里，找到了一团被揉皱的、看似无用的草稿纸。

将纸团展开抚平，小心地用清水均匀喷洒。

纸上渐渐显现出几行淡蓝色的字迹！

“粮道……三日后……落魂坡……”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而且并不完整，像是传递信息时的草稿或者抄录失误的残篇。

“粮道？落魂坡？”赵崇凑过来看，脸色一变，“落魂坡是运送军粮前往北部边关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常有匪患！”

萧止焰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破坏仓库存粮还不够，还想在半路劫掠军粮！真是好算计！”

上官拨弦却盯着那残缺的字迹，若有所思。

“这信息传递的方式太过粗糙，不像是玄蛇一贯严谨的风格。而且，‘流光散’显形后的颜色应该是紫色，这却是蓝色……”

她拿起那张纸，对着光线仔细查看纸的质地和纤维。

“这纸……不是兵曹司常用的官衙用纸。质地更厚，纤维更粗糙，像是……民间私坊所出。”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杜明的尸体上。

“凶手杀人后，故意留下了这团‘有问题’的废纸，是想误导我们，将注意力引向落魂坡的粮道。”

“调虎离山？”萧止焰立刻明白了。

上官拨弦点头。

“他们的真正目标，可能并非军粮本身，而是想利用军粮霉变和后续的劫粮假象，制造更大的混乱，掩盖他们真正的行动。”

她走到杜明尸体旁，再次检查他的衣物。

在他的腰带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她摸到了一小块硬物。

取出来一看，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黑色玉片。

玉片一面光滑，另一面却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类似蛇盘绕的图腾，中心还有一个细小的孔洞。

“这是……”上官拨弦将玉片对着光，透过那个小孔，她似乎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是玄蛇高层用于身份验证和传递微型密信的‘蛇鳞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影”。

他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偏厅门口，风隼紧随其后。

“影”看着那枚黑色玉片，眼神复杂。

“这种级别的‘蛇鳞符’，只有尊者或者四象使者才能持有。杜明……果然是青龙的人，或者说，是青龙安插在兵曹司的一枚重要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