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是萧止焰的房间。
没有任何打斗声,只有一种……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不对劲。
上官拨弦不再犹豫,轻轻推开房门。
萧止焰的房间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他倒在地上的身影。
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按着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灰败。
“止焰!”上官拨弦心头一紧,立刻冲了过去。
她扶起他,触手一片冰凉,但他的身体却在微微痉挛。
“毒……发了……”萧止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
上官拨弦立刻搭上他的脉搏,脸色骤变。
脉象紊乱急促,时有时无,一股阴寒邪毒正在他心脉处疯狂冲撞!
是之前在南疆中的那种混合奇毒!
不是已经暂时压制住了吗?
怎么会突然发作得如此猛烈?
“药……在我……怀里……”萧止焰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上官拨弦迅速从他怀中摸出陆登科配置的解毒丸,倒出两颗塞进他嘴里。
但萧止焰牙关紧咬,根本无法吞咽。
药丸顺着他的嘴角滚落。
上官拨弦毫不犹豫,俯身封住他的唇,用舌尖顶开他紧咬的牙关,将药丸渡了过去,同时渡过去一口精纯的内力,助他咽下。
她的动作迅速而果断,没有丝毫旖旎。
药力化开,萧止焰的痉挛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气息微弱。
上官拨弦知道,这解毒丸只能暂时缓解,根本无法根治。
必须立刻施针,护住他的心脉!
她将萧止焰扶到床上躺平,迅速解开他的衣襟。
精壮的胸膛上,之前中毒留下的青黑色纹路此刻如同活物般隐隐扭动,向着心脏位置蔓延。
上官拨弦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指尖凝聚起所剩无几的内力,眼神专注而冷静。
手起针落,快如闪电。
天突、膻中、巨阙……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她用的是师门秘传的“九转回阳针”,极其耗费心神和内力。
随着银针落下,萧止焰胸口那诡异的青黑色纹路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
但上官拨弦自己的脸色也越来越白,额上冷汗涔涔。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最后一根银针,也是最关键的一针,刺入萧止焰心口的鸠尾穴。
针入三分,内力透入。
“呃……”萧止焰闷哼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胸口的青黑色纹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上官拨弦见状,心神一松,眼前发黑,整个人脱力地向后倒去。
预期的冰冷地面并未到来。
一只滚烫的手掌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一个同样滚烫,却坚实无比的怀抱。
萧止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虽然他依旧虚弱,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关切,有后怕,更有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灼热。
“你……”上官拨弦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别说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听着彼此逐渐平复的心跳和呼吸。
房间里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萧止焰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哑:“你又救了我一次。”
上官拨弦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和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分内之事。”她的声音有些闷。
萧止焰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拨弦,在你眼里,救我只是‘分内之事’?”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