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守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亲自带领最精干的暗卫,悄无声息地潜向城西那所登记在江南富商名下、实则有暗哨看守的前朝别院。
他们的任务是如影随形地监控,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最佳时机,绝不打草惊蛇。
上官拨弦则带着阿箬和虞曦,以及一队手持宫中特许令牌的稽查司护卫,乘着夜色,直奔皇宫西侧的寿康宫区域。
和敬太妃性情温和,常年礼佛,深居简出,居于寿康宫的一处僻静偏殿。
深夜叩宫门,尤其还是拜访一位久不问世事的太妃,若非持着皇帝特赐的稽查司令牌和皇后娘娘的手谕,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即便如此,当值的宫人内侍也面露难色,但见上官拨弦神色肃穆,语气坚决,又验看过令牌手谕无误,只得硬着头皮前去通传。
约莫一炷香后,上官拨弦三人被引至和敬太妃所居的“静心斋”。
殿内陈设清雅,檀香袅袅,一位身着素雅宫装、鬓发如银的老妇人正端坐于主位蒲团之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面容慈和,眼神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通透与平静。
她便是和敬太妃。
“臣女上官拨弦,携同僚阿箬、虞曦,深夜惊扰太妃清修,实乃案情紧急,万望太妃恕罪。”
上官拨弦上前,依礼参拜,言辞恳切。
和敬太妃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上官拨弦身上,带着一丝打量,却并无不悦。
“上官司正不必多礼,皇后娘娘已派人知会过老身了。”她的声音温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
“可是为了……严嬷嬷之事?”她竟主动提及,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上官拨弦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太妃明鉴。臣等查案,发现严嬷嬷曾短暂在您宫中伺候,故而冒昧前来,想向太妃请教一二,关于严嬷嬷的为人、习性,以及她当年离开您宫中的缘由。”
和敬太妃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回忆,又似是叹息。
“严嬷嬷啊……她是个心思细密,却也……太过执拗之人。”她缓缓道来。
“她来我宫中时,淑兰姐姐已然仙逝多年。她做事倒是稳妥,将我这小佛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宫中旧制、尤其是淑兰姐姐生前的一些喜好、习惯,知之甚详,偶尔提及,也颇多怀念。只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似乎始终对淑兰姐姐的故去耿耿于怀,偶尔会念叨些……不太吉利的话,说什么淑兰姐姐并非福薄,而是被人所误,甚至提及过一些……前朝旧物、香料秘方之类的事情。老身一心向佛,不喜这些纷扰,且她年纪也大了,精神时而恍惚,便寻了个由头,禀明了当时掌管宫务的贵妃,将她调去了浣衣局做些轻省活儿,也算让她安度晚年。此后,便再无过多交集了。”
前朝旧物!
香料秘方!
这和上官拨弦他们掌握的线索完全吻合!
“太妃可知,严嬷嬷离了浣衣局后,去了何处?或者,她可曾与宫外什么人有过来往?尤其是……江南一带的人?”上官拨弦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