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上官拨弦已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背着药箱的游方医女。
萧止焰本欲同行,但伤势过重,被强行留下休养。
由“风隼”亲自驾车护送。
根据影守提供的地址,马车很快来到一处偏僻的农家小院。
春草的家人们见是医女来访(风隼提前做了安排),他们也希望春草遇到神医好起来,并未起疑。
唉声叹气地将他们引入内室。
只见一个年轻女子蜷缩在炕角,眼神呆滞。
抱着一个旧枕头喃喃自语,时而又惊恐地尖叫。
确实是受了极大刺激的模样。
上官拨弦上前,柔声细语地试图与她交流。
但她毫无反应,只是反复说着一些破碎的词句。
“夫人……虫子……红红的……飞走了……怕……水……好多水……”
听起来像是噩梦般的呓语。
家人在旁垂泪道:“自打从府里回来就这样了,见了穿华服的人就怕,整日说胡话,请了多少郎中都看不好。”
“神医,救救她吧。”
上官拨弦仔细观察春草。
她的恐惧不似作伪。
但那双偶尔闪过一丝清明的眼睛深处,似乎藏着极深的恐惧,而非纯粹的疯癫。
她示意风隼稳住家人,自己取出银针,假意为春草施针安神。
指尖轻触春草太阳穴时,她极快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柳绣娘托我问你,雀鸟何时归巢?”
春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猛地震动了一下!
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她立刻又恢复了痴傻模样,但那一瞬间的反应,没能逃过上官拨弦的眼睛!
她知道!
她果然知道些什么!
她的疯癫至少有部分是伪装!
上官拨弦不动声色,继续施针。
她继续用极低的声音道:“我是三小姐的人,绣娘有危险,需要知道‘水’和‘虫子’的事。”
她冒险借用已死的李婉茹的名头,是为了取信于春草。
春草的手指死死抠着炕席,指甲几乎折断。
她嘴唇哆嗦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微不可闻的字。
“漕……漕船……‘飞鱼号’……底舱……虫蛀……初七……”
说完,她猛地推开上官拨弦,发出更大的尖叫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上官拨弦立刻后退,做出无奈的样子,对家人摇头:“姑娘癔症深重,需静养,我开几副安神的方子吧。”
离开小院,马车上,上官拨弦面色凝重。
“‘飞鱼号’漕船……虫蛀……底舱……初七……”她重复着春草冒险传递出的信息。
“‘虫蛀’很可能是个暗号,指代那些危险粉末!”
“底舱是隐藏货物的地方!”
“初七出发,目标泾州!和仓库木片上的信息对上了!”
风隼驾车的手握紧了缰绳:“‘飞鱼号’……是‘翻江蛟’麾下最快的一条船,常负责押送‘贵重’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