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认出了为首的那个人——沪杭新城公安分局的副局长唐正浩,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正气凛然。
“唐局长,”买家峻撑着站起来,腰部的疼痛让他龇了龇牙,“来得倒是及时。”
唐正浩脸色一变,急忙解释:“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交通事故,没想到——”
“报警?”买家峻盯着他,“谁报的警?”
“这...是110指挥中心转过来的警情,具体的报警人信息我们还在查。”
买家峻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老赵,几个警察正在给他做紧急处理。老赵的后背有一道明显的棍伤,衣服都被血浸透了,但人还清醒着,嘴里一直在说“买书记快走”。
“先送老赵去医院。”买家峻说,“他的伤不轻。”
“已经叫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买家峻点了点头,靠着车门站着,目光扫过周围。路灯的光线很暗,十字路口的监控摄像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转向了一边,镜头上蒙着一层黑色的东西。
巧合?
他不信。
“唐局长,”买家峻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唐正浩的耳朵里,“这条路的监控,谁管的?”
唐正浩额头上的汗珠滚了下来:“这个...应该是交警大队那边...我回去就查。”
“查。”买家峻说,“不管是谁管的,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个结果。”
“是是是,一定一定。”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买家峻看着那辆白色的救护车在面前停下,看着医护人员把老赵抬上担架,看着救护车又呼啸着离开。
唐正浩凑上来:“买书记,您也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您的伤——”
“不用。”买家峻打断他,“给我安排一辆车,送我回宿舍。”
“可是——”
“这是命令。”
唐正浩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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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家峻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关上门,脱下外套,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查看伤势。腰部有一道长长的淤青,从左肋一直延伸到后腰,青紫色的一片,碰一下就疼得钻心。耳垂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血迹凝固在脖子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用湿毛巾擦掉血迹,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他的思绪却像一团乱麻。
今晚的事,绝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那些人知道他的行踪,知道他的路线,知道他的车牌号。他们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设下了伏击,而且提前破坏了红绿灯和监控摄像头。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街头混混能做的事,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
有人在警告他,让他收手。
“查该查的事,别查不该查的事。”
这句话,和他刚上任时收到的那封匿名威胁信如出一辙。信的原文他记得很清楚:“买书记,沪杭新城的水很深,有些事不该你管,有些人不该你动。适可而止,对大家都好。”
是谁?
解迎宾?很有可能。
杨树鹏?也不排除。
甚至...韦伯仁?解宝华?那些在常委会上对他“调查过当”表示不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