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谁?”
“来了你就知道了。晚上七点,云顶阁,紫竹厅。”
电话挂断了。
买家峻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支烟。云顶阁,紫竹厅。又是云顶阁。他想起审计组查到的那条线索——八千万资金通过层层转账,最终流向了云顶阁关联的投资平台。花絮倩这个女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他抽完烟,发动车子,没有直接回市政府,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茶馆,门面不大,但环境清幽。这是他来沪杭新城后发现的“秘密据点”,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休干部,话不多,但泡得一手好茶。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龙井。茶还没上来,一个人就坐到了他对面。
郑浩然。
“买家峻同志,你也来这里喝茶?”郑浩然笑了笑,摘下银框眼镜擦了擦。
“这里清净。”买家峻给他倒了一杯茶,“纪委那边有消息了吗?”
郑浩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表情变得严肃:“买家峻同志,你提交的那份材料,领导很重视。但有一条,领导让我转告你——调查可以,但要稳。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扩大范围,先把证据坐实了。”
“我明白。”买家峻点头,“安置房项目的桩基检测报告,住建局那边已经拿到了。资金挪用的问题,审计组正在深挖。规划调整的文件,国土局也在整理。”
“韦伯仁那边呢?”
买家峻沉默了一下:“他今天提醒我,不要动周明远。”
“周明远?”郑浩然冷笑一声,“周明远只是个棋子。真正的棋手,是那些藏在后面的人。买家峻同志,你猜猜,八千万资金,最后流向了谁的口袋?”
买家峻看着他的眼睛:“你有线索?”
郑浩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买家峻面前:“这里面是部分银行转账记录,虽然经过多层转账,但最终的收款方,全部指向同一个人的关联账户。”
“谁?”
“解迎宾。”
买家峻的瞳孔微微收缩。解迎宾,沪杭新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安置房项目的总包方,也是他上任第一天就打过交道的那个“笑面虎”。
“但解迎宾不是一个人。”郑浩然继续说,“他的背后,还有一张更大的网。这张网,牵扯到市里、省里,甚至更高层。买家峻同志,你要有心理准备。”
买家峻拆开信封,里面的转账记录密密麻麻,数字触目惊心。八千万,经过七层转账,最终进入了七个不同的账户,每个账户的户主都是解迎宾的亲属或亲信。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买家峻问。
郑浩然犹豫了一下:“匿名举报。信封是直接塞到纪委值班室的。寄件人很谨慎,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信息。”
“可信吗?”
“我们已经核对了部分记录,跟银行系统里的数据一致。”郑浩然说,“所以,可信度很高。”
买家峻将转账记录装回信封,收进口袋:“今晚,花絮倩约我去云顶阁。她说有人要给我带话,关于安置房项目的。”
郑浩然的表情变得凝重:“买家峻同志,云顶阁那个地方,水太深。我建议你不要单独去。”
“不去,怎么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要去也行,但得做好准备。”郑浩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推到买家峻面前,“这是录音笔,充满电能用八个小时。带上它,万一有事,也算有个证据。”
买家峻看着那个小小的录音笔,犹豫了几秒,最终拿了起来。
晚上七点,云顶阁。
买家峻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六层的建筑。外墙是欧式风格,大理石贴面,罗马柱,看起来富丽堂皇。门口停着几辆豪车,车牌都是外地的。
他走进大堂,一个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迎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紫竹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