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访接待室里,一个浑身湿透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看到买家峻进来,眼睛猛地一亮,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买书记!您可得救救我啊!”
买家峻没有立刻扶他,而是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把门关上。
“起来说话,有事说事,别搞这一套。”买家峻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威严。
男人被工作人员架着胳膊勉强站了起来,浑身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冷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包裹着的文件夹,双手递了过来。
“买书记,这是我……这是我偷偷复印下来的。我是开发区管委会财务科的小会计,我叫刘波。周副主任他……他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还……还收了那个解总的好处费!我……我不敢说啊,他们威胁我,说我要是敢乱说,就让我全家都没好日子过!”
买家峻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银行流水的复印件,还有一些模糊的转账凭证。内容虽然不如他桌上的那份详细,但足以作为佐证。
“你为什么要举报他?”买家峻盯着刘波的眼睛,问道。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老婆得了尿毒症,等着钱做透析。周伟他……他扣着我们科室的奖金不发,说是要凑什么‘特殊经费’。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才想着把这些东西交出来,只求您能帮我老婆保住命啊!”
刘波说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买家峻看着他,心中快速判断着。这个刘波,看起来不像是演戏。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但是,这个时机,这个方式,是不是太巧了?
“你的材料我收下了。”买家峻合上文件夹,“你先回去,该上班上
班,该照顾家人照顾家人。你的安全,我会安排人保护。但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明白吗?”
刘波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买家峻会这么平静。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买书记!谢谢您!”
买家峻让工作人员安排了一辆车,把刘波送回家,然后自己转身回到了办公楼。
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换下湿了的外套,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喂。”
“买书记,是我,韦伯仁。刚才……刚才解秘书长那边打电话来,说晚上那个会,临时取消了。”
买家峻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取消了?看来,对方也在观察,在试探。刘波的出现,或许打乱了他们的某些计划,或者,让他们有了新的算计。
“知道了。”买家峻平静地回答,“你通知一下常部长,就说我不去他办公室了,我们直接去他家吧。”
买家峻需要跟常军仁面对面地谈一次。现在,市委大院里,已经不安全了,到处都是眼线。只有去常军仁的家里,他们才能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半小时后,买家峻的车停在了一处老旧的家属院门口。这里没有市委大院那么气派,却显得格外安静。
常军仁早已在门口等候。他穿着一件旧夹克,看到买家峻下车,快步迎了上来。
“买书记,这么大的雨,您还亲自跑一趟。”
“常部长,有些话,在办公室里说不方便。”买家峻拍了拍常军仁的肩膀,两人一起走进了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