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秘书长说得对。”韦伯仁接话道,“我昨天还跟解总聊过,他说不是不想复工,是资金链确实紧张。如果政府能提供一些支持,比如缓交部分土地出让金,或者协调银行提供贷款,他们愿意尽快复工。”
常军仁冷笑一声:“韦秘这话说的,好像责任都在政府这边。我收到的举报材料显示,迎宾集团这几年在各地开发项目,资金状况一直良好。怎么偏偏沪杭新城这个项目就资金链紧张了?而且据我所知,他们上个月还在云顶阁宴请银行的人,一顿饭就花了十几万。这像是资金紧张的样子吗?”
韦伯仁脸色一变:“常部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商务宴请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能说明什么。”
“正常?”常军仁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
中央,“宴请的时候,杨树鹏也在场。这个人和迎宾集团的‘正常商业行为’有什么关系?”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在一个豪华包间里,解迎宾正举杯敬酒,旁边坐着一个光头中年男人——正是杨树鹏。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解宝华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张照片哪来的?”
“群众举报。”常军仁面不改色,“不止一张,还有很多。如果各位感兴趣,我可以提供更多。”
韦伯仁急忙打圆场:“就算杨树鹏在场,也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是巧合,也许是...”
“也许是什么?”买家峻打断他,“韦秘,你是市委一秘,应该清楚党员干部和什么人来往。解迎宾作为重点企业的负责人,和一个有涉黑嫌疑的人同桌吃饭,这正常吗?”
“买市长,你这话说得太重了。”解宝华开口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随便定性。杨树鹏有没有问题,要由司法机关来认定。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安置房项目,不要扯远了。”
“我认为这恰恰是关键。”买家峻寸步不让,“如果项目停工背后,涉及违规操作甚至违法犯罪,那我们更不应该姑息。我建议,由纪委、审计、公安组成联合调查组,对项目进行全面彻查。”
“我同意。”常军仁立刻表态。
解宝华盯着买家峻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买市长年轻有为,有魄力,这是好事。但你要知道,调查需要程序,需要时间。而群众的安置问题,等不起。我看这样,我们分两步走:一方面,督促开发商尽快复工;另一方面,由相关部门对项目进行‘常规检查’。这样既不影响稳定,也能推进工作。”
又是这一套。买家峻心中冷笑。所谓“常规检查”,就是走过场,最后不了了之。
“如果开发商拖着不复呢?”他问。
“那就按合同办事,该处罚处罚,该清退出场清退出场。”解宝华说得很轻松,“但我们也要给企业改正的机会嘛。”
会议在不欢而散中结束。解宝华和韦伯仁先行离开,常军仁故意慢了几步,和买家峻并肩走出会议室。
“你今天太冲动了。”常军仁低声说,“解宝华这个人,表面温和,实际手段狠辣。你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会记仇的。”
“我说的是事实。”买家峻平静地说,“如果连事实都不能说,那这个官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常军仁叹了口气:“道理谁都懂,但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你要动解迎宾,就是动了解宝华的钱袋子。这些年,解迎宾通过解宝华的关系,拿下了新城多少项目?这里面的利益输送,不是你能想象的。”
两人走到楼梯口,常军仁停下脚步:“我提醒你一句,小心韦伯仁。这个人表面上是市委一秘,实际是解宝华的‘传声筒’。你办公室里的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第一时间报给解宝华。”
买家峻点头:“谢谢常部长提醒。”
“不用谢我。”常军仁摆摆手,“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把公权力当成私产。但你要记住,单打独斗没有胜算。想扳倒他们,需要证据,需要盟友,更需要...时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