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迎宾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蓝色的Polo衫,休闲裤,不像平时在公开场合那样西装革履。但脸色很难看,眼袋浮肿,显然是没睡好。
“刘三,杨树鹏到底来不来?”他语气不善,“这笔钱今晚必须出去,再拖下去,谁都别想好过。”
坐在对面的刘三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立领衫,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手串,正在不紧不慢地泡茶。听到解迎宾的话,他抬起眼皮,笑了笑:“解总,别着急。杨哥说了,钱肯定出得去,但得换个方式。”
“换什么方式?”解迎宾皱眉,“我人都来了,你还跟我打哑谜?”
“不是打哑谜,是谨慎。”刘三倒了一杯茶,推到解迎宾面前,“解总,您也看到了,这段时间风声紧。买书记那边盯得死,花老板那边……也不太稳当。杨哥的意思是,钱不走酒店这条线了,换条更安全的路。”
解迎宾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好,通过花絮倩的海外账户……”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刘三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花老板最近和买书记走得太近,杨哥不太放心。所以,钱我们收了,但走我们的渠道。至于怎么出,您就别管了,保证三天内到您指定的账户。”
“我怎么信你?”解迎宾盯着刘三,“这不是小数目,八千万,万一你们吞了……”
“解总,”刘三打断他,笑容淡了些,“咱们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杨哥什么时候短过您的钱?再说了,您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解迎宾的脸色白了白,没说话。他知道刘三没说错,他现在确实没得选。买家峻的调查步步紧逼,他名下的几个账户已经被盯上,只有尽快把钱转移出去,他才能安心。而杨树鹏的渠道,是他唯一还能用的。
“行,”他咬了咬牙,“但我有个条件——钱到账之前,我要见杨树鹏一面。”
刘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恐怕有点难。杨哥最近不见客。”
“刘三,”解迎宾的声音冷下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八千万,不是八百块。不见杨树鹏,这钱你们一分都别想动。”
包间里的气氛骤然紧张。站在解迎宾身后的两个保镖向前一步,手按在腰间。刘三身后的两人也立刻有了动作。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三下,停顿,又两下。
刘三脸色微变,朝身后做了个手势。一个保镖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然后回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花姐。”
花絮倩来了。
她今晚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走进包间时,她脸上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在解迎宾和刘三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桌上的茶具上。
“哟,刘三哥泡的茶,我大老远就闻着香了。”她自然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从手包里掏出一支细长的烟,点燃,“谈得怎么样了?我那边可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这边完事,我好让财务操作。”
刘三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花姐,杨哥的意思是,钱不走你这边了。”
花絮倩夹烟的手顿了顿,笑容不变:“哦?杨哥这是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刘三给她倒了杯茶,“花姐最近和买书记走得近,杨哥也是怕您难做。”
“这话说的,”花絮倩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我和买书记走得近,那是为了生意。再说了,要不是我,你们能知道买书记的动向?上次车祸的事,要不是我提前给了信儿,杨哥能那么快撤?”
解迎宾猛地抬头:“车祸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