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周正海低声叹道,“他若躲,舆论会骂他畏罪;他若来,我们就有机会当面拆他的骨。”
买家峻点头:“传令下去,调查组即刻进驻城投集团,全面调取宏远基建十年财务流水、股权变更记录、项目审批文件。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让技术处把录音做三重鉴伪:声纹比对、环境噪音分析、时间戳校验。我要这份证据,**在法庭上,连一根头发丝的误差都挑不出来。**”
第0119章沈棠手中的未刊稿
“是!”
周正海转身离去。买家峻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疗养院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渊。他知道,陈国栋不会坐以待毙。那个人能在省委机要之位盘踞二十年,靠的不是侥幸,而是**一张织得极密的网**——组织部、宣传部、财政厅,甚至省纪委内部,都有他的“线”。如今网已破一角,他必会全力补漏,甚至——**反咬一口**。
而买家峻,等的就是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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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疗养院,清晨六点。**
陈国栋坐在疗养楼三楼的阳台上,手中捧着一杯温水,目光平静地望着院中晨练的老干部们。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脸色略显苍白,仿佛真如通报所言,身心俱疲,需静养。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怒。
他刚看完《深瞳周刊》的报道,也看了市纪委发布会的直播回放。当他听见自己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时,那杯水差点打翻。
“不可能……那盘录音,早就该被销毁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他记得清楚——2013年那晚,密谈结束后,他亲自监督解宝华将所有录音设备格式化,并将原始存储卡交由省保卫处销毁。他甚至派了人,跟踪沈建国三天,确认他“意外落水”后,才彻底安心。
可现在,那盘带子,竟完好无损地出现了。
“沈棠……”他咬牙念出这个名字,“你父亲没死成,你也要来坏我的事?”
他放下水杯,按下床头呼叫铃。
三分钟后,一名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进来,低头道:“陈秘,您有什么吩咐?”
“联系宣传部王部长。”陈国栋声音沙哑,“告诉他,立刻启动‘舆论纠偏’程序。我要三篇评论:一篇讲‘个别媒体为博眼球歪曲事实’;一篇讲‘对老干部的无端指控伤害组织感情’;一篇讲‘联合调查组权力过大,需加强监督’。”
医生点头:“明白。另外……省纪委那边,赵处长说,他们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内容涉及买书记在任期间,有亲属在境外持有某地产公司股份。”
陈国栋眼神一亮:“查!立刻深挖!无论真假,先放出去。我要让公众明白——**这不是反腐,这是权力斗争。**”
医生退出后,陈国栋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已入险境。但他不信买家峻能赢。因为他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牌——**组织程序**。
只要他能拖到省委调整的时候,只要买家峻在调查中稍有差池,他就能以“稳定大局”为由,反将一军。到那时,买家峻就是“破坏团结”的罪人。
他不怕查,他怕的是**快查**。
所以他要拖,要乱,要让水更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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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市纪委会议室。**
买家峻正听取技术处汇报:“声纹比对完成,录音中男性声音与陈国栋标准语音库匹配度达98.7%;环境噪音分析显示,背景有轻微空调嗡鸣与远处车辆鸣笛,与当年云顶阁3号包间声学特征一致;时间戳经三重校验,确认录制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晚8点12分至8点29分。”
“证据链完整。”买家峻点头,“提交省纪委,并同步报中央巡视组备案。”
话音未落,周正海急步进来,手中拿着一份舆情简报:“买书记,出事了!《省报》和《都市观察》同时刊发三篇评论,指责‘个别媒体煽动舆论’‘对老同志进行政治迫害’,还有一篇,直接点名质疑您‘以反腐之名行权力清洗之实’。”
买家峻接过简报,快速浏览,嘴角却扬起一丝冷笑:“来了。陈国栋的反击,比我想的还快。”
“我们怎么办?压舆论?还是反击?”
“都不。”买家峻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们**放大声量**。”
他转身下令:“立刻召开第二场发布会。主题:**‘我们为何必须查陈国栋’**。请沈棠到场,公开讲述她父亲失踪的经过。同时,发布一份《致全省人民的公开信》,由我亲笔签名,内容只写三件事:一、我们查的不是陈国栋,是**被掩盖的十年真相**;二、我们护的不是自己,是**百姓住进安置房的权利**;三、我们怕的不是反击,是**无人再敢说真话**。”
周正海震撼地看着他:“这……会彻底激化矛盾。”
“就是要激化。”买家峻目光如刀,“他用组织压我,我用民意破局。他用媒体抹黑,我用真相迎战。这场仗,打的不是证据,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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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第二场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