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局局长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我们的审计工作,是严格按照审计准则和程序进行的。所有的数据,都有原始凭证作为支撑。我们对审计结果的真实性、准确性,负全部责任。”
“哼,程序是程序,但实际情况呢?”那位常委冷哼一声,“我听说,有些工人反映,他们并没有拿到足额的工资。这又怎么解释?是不是调查组的工作,还不够深入?”
买家峻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位常委,是在故意挑刺。
他正要开口,坐在他对面的组织部长常军仁却先说话了。
“老张,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调查组在搞形式主义?”常军仁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调查组的成员,是经过我们市委严格挑选的,都是各方面的业务骨干。他们的工作能力,他们的职业操守,难道还需要你来质疑吗?”
那位被称为“老张”的常委,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常军仁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驳他。
“常部长,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张连忙解释道,“我也是为了把工作做好,为了对群众负责。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慎重一点,不要轻易下结论。”
“慎重是应该的,但不能因为慎重,就畏首畏尾。”常军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群众的利益,高于一切。如果我们的工作,连群众的切身利益都保护不了,那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让老张哑口无言。
买家峻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常军仁的这次“助攻”,让他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看来,这位“墙头草”,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掌握了会议的主动权:“常部长说得对,群众的利益,高于一切。我们今天开会,不是为了争论调查结果准不准确,而是为了解决问题。调查组的报告,只是一个参考。最终的决策,要由我们常委会来做。”
他环视全场,目光炯炯:“现在,我提议,根据调查组的调查结果,对城北安置房项目做出如下处理决定:第一,立即责令项目停工,进行全面整改;第二,由市纪委、监察委介
入,对项目资金挪用问题进行深入调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第三,由市政府牵头,成立项目复工协调小组,尽快制定出切实可行的复工方案,确保群众的安置房能够早日建成。”
他一口气说完了三个决定,每一个决定,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某些人的心上。
责令停工,意味着项目要彻底停下来,所有的计划都要被打乱。
纪委介入,意味着要动真格的了,要查人了。
成立复工协调小组,意味着政府要直接插手项目的后续事宜,开发商的话语权将被极大地削弱。
这三个决定,可谓是釜底抽薪。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买家峻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那位老张常委,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买家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常军仁那平静却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目光,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家对这三个决定,有什么意见?”买家峻的目光扫过全场,“有意见的,请现在就提出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那个空着的座位。
会议室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买家峻等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而有力:“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举手表决。”
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常军仁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紧接着,又有几位常委陆陆续续地举起了手。
最终,除了那位老张常委和另外两位与解宝华关系密切的常委投了弃权票外,其他的常委都投了赞成票。
决议,通过。
买家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既然通过了,那就按照决议执行。”他站起身,宣布道,“散会。”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剩下的常委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
那位老张常委,脸色铁青,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欺人太甚!”
常军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也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买家峻正准备回办公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一条匿名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云顶阁,不见不散。”
买家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回拨过去,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忙音。
他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风暴,终于来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
地下停车场里,他的专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