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力量。“花老板是在提醒我,还是在……替谁传话?”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锐利如刀,“意外?一次是意外,两次呢?花老板,你觉得,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意外吗?”他拿起桌上的U盘,在指尖把玩着,“至于这漫长夜路……我既然敢一个人来,就没打算一个人走回去。花老板,你说呢?”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似悠闲、实则眼神警惕的“安保”人员,最后又落回花絮倩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云顶阁’的水有多深,我大概能猜到。但水再深,也淹不死想把它抽干的人。”
花絮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看着买家峻,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忌惮,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挣扎。她精心维持的优雅从容,在这个带着伤、眼神却像磐石一样坚定的男人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和以前那些或贪婪、或懦弱、或自以为是的官员都不一样。他像一把出鞘的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会折断。
“先生真是……好胆色。”花絮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她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仿佛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波动,“不过,胆色不能当饭吃,更不能保命。我劝先生,还是早点回去养伤的好。有些浑水,趟进来,再想干净地出去,就难了。”她站起身,酒红色的长裙在幽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今晚的苏打水,算我请客。先生慢用。”
她转身欲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花老板,”买家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帮我带句话。”
花絮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告诉那些在水底下的人,”买家峻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想让我闭嘴,靠卡车撞不死,靠口水也淹不死。除非,他们能把这天……彻底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