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的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江风从车窗缝隙渗入,带着钱塘江特有的湿咸。视频里的画面像一根淬毒的针,刺入他疲惫的神经。解宝华,这个在常委会上永远温吞水般的老好人,此刻正借着走廊幽暗的壁灯,将一张鎏金名片塞进8888号房门的缝隙——那手法熟练得如同呼吸。买家峻关掉视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石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31章云顶迷局(第2/2页)
“掉头,回云顶阁。”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司机老陈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方向盘猛地一转,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黑色帕萨特在高架桥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重新扎进城市璀璨的霓虹里。买家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却在飞速拆解这盘棋:匿名短信、精准的密码、解宝华鬼祟的背影……这绝不是简单的投诚,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正站在网中央。
云顶阁的旋转门在他面前徐徐展开,比来时更显森然。大堂经理迎上来,职业笑容僵在脸上——买家峻去而复返,像一记无声的耳光。他径直走向电梯,刷卡的手指稳定得可怕。8888号房在顶层,电梯镜面映出他中山装笔挺的轮廓,领口第二颗纽扣微微松动,那是他习惯性思考时的小动作。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走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吸尽了所有声响。买家峻站在8888号房门前,那张被解宝华塞进门缝的鎏金名片还斜插在那里,烫金的“云顶阁”三个字在顶灯下泛着冷光。他没有碰它,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十点十七分。从他离开包厢到此刻返回,恰好四十三分钟。足够一场密谈结束,也足够一场布局开始。
“谁?”门内突然传来一声低喝,带着警惕的沙哑。
买家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后退半步,抬脚踹向门锁下方——那里是木门最脆弱的承重点。一声闷响,门应声而开。
房间内,解宝华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部卫星电话。见买家峻闯入,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将电话藏到身后。窗外的钱塘江在夜色中如一条墨色巨蟒,江面上货轮的航灯像巨蟒冰冷的眼睛。
“买……买书记?”解宝华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会……”
“解秘书长,”买家峻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目光扫过茶几上未收拾的茶具——两只青瓷茶杯,一杯见底,一杯尚满。“这么晚了,还在‘藏珍阁’品茶?”
解宝华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强作镇定地放下电话,干笑道:“买书记说笑了,我……我就是来取份文件。”
“哦?”买家峻踱到茶几旁,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只空茶杯,“取文件需要带‘云雾仙茗’?花老板的待客之道,果然与众不同。”他话音未落,突然抓起那只满杯的茶,猛地泼向解宝华。
解宝华猝不及防,被泼了个正着。滚烫的茶水浸透他的高档西装,他狼狈地后退,撞在落地窗上:“你干什么!”
“解秘书长,”买家峻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打电话的姿势,很像一个准备叛逃的间谍?”他逼近一步,从口袋里掏出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解迎宾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买书记初来乍到,有些情况还不了解……”
解宝华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偷录?”
“是解总自己说的,”买家峻收起录音笔,目光如刀,“倒是解秘书长,深夜与利益相关方密会,还带着加密卫星电话,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咱们新城的‘招商引资’?”
“你血口喷人!”解宝华色厉内荏地吼道,但眼神里的慌乱出卖了他。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扑向落地窗边的电话,但已经晚了。
买家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韦伯仁。他当着解宝华的面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买书记,”韦伯仁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您怎么又回云顶阁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解总刚才还说,要让我派人上去帮您找找呢。”
“韦秘有心了,”买家峻的目光锁死解宝华,“我回来找点‘文件’,不过好像被一只老鼠吓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笑道:“老鼠?云顶阁这么高档的地方,怎么会有老鼠。买书记您可别吓我。”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买家峻缓缓道,“一只穿着阿玛尼的老鼠,居然会怕茶水。”
解宝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死死盯着买家峻,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了,韦秘,”买家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解总在找我?他在哪个包厢?”
“啊,解总他……他刚喝多了,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