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行极小的铭文,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在铜镜的聚焦下,每一个笔画都如惊雷般炸入她的视膜。
【癸未年,取血三百,成蛊九十九,母体存活一——苏七。】
云知夏捻着草药的手指剧烈一颤,差点捏碎了手里的干枯根茎。
苏七。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瞬间勾破了她记忆深处的封印。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那是她前世作为“药师”之前的代号,是她在那个充满消毒水味和惨叫声的实验室里唯一的身份。
原来,所谓的穿越不是偶然。
她这具灵魂,早在几十年前的这个平行时空里,就已经是那场惨绝人寰实验中唯一的“逃亡者”。
“叮——”
一声极其突兀的琴音,像是一根尖针刺破了地宫的死寂。
此时正值夜半,祭台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小的盲童,手里抱着一把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古琴。
那是痛忆童,负责为这些“药根”镇魂的乐师。
琴声不成调,凄厉得像是用指甲在刮黑板,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钻头般的穿透力。
云知夏脑中瞬间炸开一阵剧痛。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石柱变成了冰冷的铁架,长明灯变成了刺眼的手术灯,耳边充斥着无数少女绝望的惨叫声。
那是原主的记忆?
不,那是属于“苏七”的记忆,被这诡异的琴声强行从灵魂深处拽了出来。
“稳住。”
她死死咬着舌尖,借着血腥味强行拉回一丝清明。
右手如闪电般抬起,一枚银针精准地刺入自己耳后的“完骨穴”。
痛觉瞬间屏蔽了听觉神经的致幻通路。
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云知夏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湿透了背后的麻衣。
琴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