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黄土盖在那层骨灰之上,动作笨拙得有些可笑,却虔诚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以前我给这里守门,不让人进。”墨五十四低着头,声音闷在胸腔里,“现在,我给你们封土,不让人扰。”
云知夏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牌匾化为灰烬。
她转身,朝着洞口挥了挥手。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百名民医司弟子鱼贯而入。
没有喧哗,没有号令,几名工匠抬着一块刚刚凿好的石碑,轰然立在了药坑的最边缘。
碑上只有八个字,字字如刀刻斧凿,透着一股子血淋淋的狠劲儿:
【医道归人,不归神祭】
云知夏走到碑前,挽起袖子。
左臂上那三道旧伤未愈,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抽出银针,再次在伤口旁划下一道新痕。
鲜血涌出,她将手臂悬于石碑的接缝处,任由滚烫的血滴渗进冰冷的石头里。
“从今天起,凡是入我药门的,都给我记清楚了。”
云知夏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血,流在身体里是命,流出来就是灯油。谁敢拿人命去祭神,我就拿谁去祭天。”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向瘫在椅子上的白鹤先生。
此时的白鹤先生,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圣物”变成了灰,看着这群“离经叛道”的人在他的圣地里立碑起誓,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觉得痛苦?觉得信仰崩塌了?”云知夏走过去,拔掉了封住他哑穴的那根针。
“杀了我……杀了我!!”白鹤先生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凄厉如鬼,“你毁了这一切!世界会降下灾厄的!”
“想死?你没资格。”
云知夏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死是解脱,是逃避。我要你活着,我要把你钉在耻辱柱上,让你睁大眼睛看着,看着我是怎么用你口中的‘堕落之根’,去救活那三千个被你判了死刑的人。”
她一指点在白鹤先生的后颈大穴上,老头身子一软,彻底晕死过去,像一摊烂泥。
当夜,钟楼之上的痛记僧铺开了一张崭新的宣纸。
笔尖饱蘸浓墨,他深吸一口气,手腕悬停良久,终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