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血是灯油,不是祭品(3 / 4)

云知夏抬手,止他。

她舀起一勺药汁,倾入一只素陶小碗,碗底沉着一枚未化的银珠——那是她昨夜以银针刺入心口三寸,逼出的最后一滴“承续之血”。

她没喝。

只将碗递向人群最前。

那里站着一个孩子。

约莫八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不合身的旧布衫,袖口磨得发亮,腕上没有烙印,没有胎记,甚至没有一丝药根血脉的波动。

他是孤儿,叫阿烬。

是今日,首饮者。

云知夏看着他仰头饮尽。

药汁滑入喉间,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瞬间放大,又骤然收缩——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狠狠撞进识海深处。

风忽止。

云知夏右眼微眯,望着阿烬苍白的额头,唇角极轻地一牵。

不是笑。

是确认。

——灯,已点着。

而第一缕光,正悄然刺向城北某扇紧闭的窗。

子时未至,药心小筑后院已无风。

青砖沁凉如铁,檐角铜铃垂死般静悬。

白日里千盏未撤的纸灯残骸散落阶前,烛泪凝成暗红痂壳,像一道道未愈合的旧伤——可今夜,它们将被重新点燃。

阿烬蜷在西厢柴房草堆里,发烫得厉害。

不是疫症那种灼烧,而是从骨缝里钻出来的、带着回响的震颤。

他咬着自己手腕不敢出声,怕惊扰了什么……又怕错过什么。

梦还没散干净——那扇雕花窗、青灰袖口、袖中滚落的乌丸子、丸上一点朱砂痣似的裂痕……全都真得硌人。

他睁着眼,瞳孔深处却浮着另一重影:窗外槐树影在墙上缓缓挪移,而树影边缘,竟有极淡的血丝游动,如活物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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