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题一行小字,如针刺目:
“医道之耻,不在无术,而在明知为恶,犹捧炉而颂圣。”
他将书高举过顶,不诵不念,只让那标题曝于天光之下。
阳光一照,墨中掺入的胆汁银粉微微反光,竟似三十七双未闭之眼,齐齐睁开。
就在此刻——
宫城方向,一道极微的脉震,猝然撞入云知夏识海。
不是耳听,不是目见,是她十年药师生涯淬炼出的“诊脉之感”——以气为指,以神为寸关尺,遥测百里之外心脉搏动。
那一瞬,她右眼瞳孔骤缩,腕内血流忽滞,仿佛自己心口也随之一抽。
她抬手,指尖悬于虚空,轻轻一点。
“他快撑不住了。”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同一时刻,靖王府书房。
萧临渊伏案咳出一口暗红血沫,溅在摊开的密报上。
“苏七”二字被血洇开,字迹模糊,却愈发狰狞。
他猛地撕开中衣,心口一道蜿蜒紫痕赫然裸露——那是十年前濒死时,一根银针自膻中穴没入三分,救他命,也锁他命。
密报末页,赫然并列两幅图:左侧是“苏七”幼年病历手稿残片,右侧是云知夏昨夜为疫童施针的银针拓影。
笔迹、针距、落针角度……严丝合缝。
他盯着那“七”字烙印,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嘶哑如裂金石:
“沈未苏……你救过我,现在——轮到我——救你。”
窗外,一道黑影破空而出,踏瓦无声,直奔药心小筑。
而此刻的小筑顶楼,云知夏仍伫立不动,右眼映着未熄的千灯,左眼却已悄然转向西北方——那里,一道极快的破风声正撕开晨雾,裹挟着铁锈与血腥气,疾驰而来。
她忽然抬手,按住左眼空洞的眼窝。
指尖下,皮肉微颤。
不是惧。
是预感——
一场比焚婴更烈的火,才刚刚点着引线。
风掠过檐角,吹动窗棂轻响。
诊室内,药柜最底层,一只青瓷小瓶静静躺在暗格里。
瓶身无字,只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蜿蜒如泪。
小安正踮脚去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