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医司查清楚了——那三个小孩吃的米,确实是太医院仓库里的。米是坏的,我们都验过了。”
他看着大家,最后看着那个瘦高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问:
“谁是妖?”
“谁,才是害老百姓的人?”
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去粮仓——!”
人群就又动起来了,火把又点燃了,但是这次不是对着小筑了,是往皇城那边的粮仓跑过去了,像一条红色的河。
有个叫痛记僧的人站在柱子后面,在本子上写着:
“七月廿五,女主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还是破了案子,谣言自己没了。火把没烧医生,而是去照那些坏掉的粮仓了。”
门又关上了。
早上的雾小了点,太阳也出来了,但是药心小筑的后院还是挺黑的。
那个石髓柱子立在那儿,发着幽青色的光,好像在等什么。
云知夏一个人坐在柱子前面,脚踩在地上,她的手放着,一滴血快要掉下来了,但还没掉。
她闭着眼睛,她左眼虽然被盖住了,但是下面的青光好像更深了
好像她不是瞎了,而是终于睁开了真正的眼睛了。
到了晚上,药心小筑的后院很安静,只能听到那个石髓柱子发出的嗡嗡声,声音很低,好像是血在身体里流动一样。
云知夏还是没穿鞋坐在地上,坐得很直,她右眼闭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左手悬着,指尖上有一滴血,一直没掉下来。
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
她没看,就把针扎进了自己的手腕里,然后又往上扎,扎得很深。针每进去一点,她的心口就像被火烧一样痛。
她流了很多汗,但是她居然笑了,笑得有点吓人,她说:
“越痛越好呢。”
这不是胡说八道啦,这是她的治病方法。
她以前就是因为中毒死的,现在她就要用毒来给自己治病;以前眼睛被挖了,现在她就要用石髓的力量,把自己的感觉都找回来,这不是治伤,是开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