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其余九十九人指尖同动——有人捻针调气,有人按压腹侧助胎位,有人以温药敷脐下,有人持铜匙,将特制化瘀散膏,沿经络推至足厥阴肝经隐白穴……
百人如一人之手,千指如一脉之流。
产安娘蜷在草席上,惨白如纸的脸上汗珠密布,却不再惨叫。
剧痛如潮退去,腹中那股撕扯般的绞拧,竟真缓了、松了、散了……胎动微弱却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沉寂已久的鼓点,重新敲响。
三更梆子响彻贫坊巷口时,她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极虚的笑。
就在此刻——
云知夏猛然呛咳,一口黑血喷在石髓柱基座上,如墨泼雪。
她唇色瞬间转为青紫,左眼瞳孔骤然扩散,灰蒙蒙一片,再不见半分神采,唯余死寂。
墨五十一瞳孔骤缩,身形如电扑至,手已按上铜丝欲断!
“再撑一刻——”云知夏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扣住石髓柱冰冷表面,指甲泛白,“胎未娩。”
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墨五十一的手,在离铜丝半寸之处,硬生生顿住。
他抬眸,只见她右眼依旧清明锐利,映着满棚灯火,亮得骇人;左眼却已失焦,灰翳如雾,缓缓弥漫。
时间凝滞。
棚内百人屏息,铜盘静默,唯有石髓柱幽光流转,映着云知夏苍白如纸的侧脸,和她紧扣柱身、指节泛出青白的右手。
突然——
一声清越啼哭,划破长夜!
微弱,却无比鲜活。
产安娘腹中,婴儿降生。
云知夏绷紧的脊背,倏然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