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冲天而起,赤金火浪裹着纸灰腾空翻卷,像一场无声的加冕。
他转身,面向众人,胸膛剧烈起伏,一字一句,砸在滚烫的岩石上:“我们背的不是真理……是枷锁!”
话音未落,两名弟子猛地扯下额上朱砂符纸,狠狠摔在地上,伏身痛哭。
不是哭委屈,是哭醒。
池畔阴影里,程砚秋一直站着。
玄色鹤氅在热风中纹丝不动,左手却死死攥着一枚铜牌——药匙令,谷主信物,也是他半生执念的凭据。
他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仿佛那不是一块铜,而是他尚在跳动的心。
老学正缓步而来。
他未着官服,只穿素灰直裰,腰间悬一枚旧木牌,刻着“讲习”二字。
他停在程砚秋身侧,目光扫过火中翻飞的残页,又落回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你师若在,也会烧。”他声音平静,却如重锤落地,“可烧书,不能烧心。你若真信医道……就去教——像她一样。”
程砚秋浑身剧颤,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
他缓缓松开手。
铜牌无声落在池畔青石上,映着跳动的火光,像一颗被摘下的、冷却的心。
他未看云知夏,未看火池,未看任何人。
只转身,走入渐亮的晨雾之中,身影越来越淡,终至不见。
风忽然大了。
火势更烈,灰烬如雪纷扬。
墨四十八不知何时已立于云知夏身后半步,黑衣被热浪烘得微皱。
他垂眸,看着自己腰间那枚暗卫腰牌——铜质,阴刻“靖王府·药监司”,背面还嵌着半枚“谷”字烙印。
他抬手,解下。
第435章烧书的人,点灯的人
手指一折——
腰牌应声断作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