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没走,也没动手。他在等一个结果,或者在等她倒下。
“啊……”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的阿笙突然扑到了床边。
她看不见,却凭着本能双手覆在伤者的小臂上。
小盲女那双灰白的眼珠剧烈颤动:“姐姐……痛……好痛啊……”
她感觉到了。
即使经络已断,这孩子依然通过某种不可言说的感知,触碰到了那些残存神经传递出的绝望信号。
“别碰!”一名弟子想拉开她。
“让她碰!”云知夏厉喝一声,汗水顺着睫毛滴进眼睛里,蛰得生疼,“她在帮我定路!”
阿笙的指尖在伤者皮肤上游走,每停顿一处,云知夏的针就精准地落下一处。
“这里……这里像是被风吹断的草……”阿笙哭着说。
那是断裂的神经束。
“接上了。”云知夏手腕翻飞。
随着手术的进行,那种撕裂般的痛感在云知夏体内成倍叠加。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鲜血淋漓,身体摇摇欲坠,却像根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周围的弟子们看呆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反痛移位”,他们只看到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妃,
此刻正把自己熬成一盏灯。
“师父……”一名弟子忽然红着眼圈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抵住了伤者的另一侧肩膀,“我虽不会缝,但我能分担一点内息。”
第二名,第三名……
十名弟子围了上来,手掌相抵,连成了一个环。
“脉网列阵!”云知夏低吼,声音沙哑,“别光看着!把你们的气连起来!阿笙做阵眼,把痛觉散出去!”
嗡——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拨动。
那一瞬间,所有触碰到这个阵列的人,都齐齐哆嗦了一下。
那是断手之痛,是钻心的疼,但分摊到十个人、二十个人身上时,那足以令人昏厥的剧痛,变成了一种沉重的、可忍受的压迫感。
云知夏背后的压力骤减。
她猛地睁开眼,手里最后一针落下,线头干脆利落地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