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握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那是他连夜从宫里求来的特赦令。
若是今晚云知夏控制不住局面,这道圣旨便是保她不死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但现在,似乎不需要了。
萧临渊看着那个立在晨光里、狼狈却耀眼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手掌微一用力,内力吞吐,那卷珍贵的圣旨瞬间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我原想护着你……”他声音低不可闻,像是说给自己听,“可你根本不需要我护。”
云知夏走下台阶,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
两人擦肩而过,衣袖轻轻相触。
“王爷。”她目视前方,清晨的冷风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保护,是你的信任。就像今晚,你若出手,我便输了。”
萧临渊身形一僵,回过头时,只看到她挺直的背影没入医堂深处。
远处的暗巷里,墨四十五无声地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掌心里,那个多年前被烙下的奴隶印记正微微发烫,那是他此生第一次觉得,这滚烫的痛意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名为“希望”的错觉。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即将散去的夜色中。
天亮了。
但云知夏并没有感觉到丝毫轻松。
她站在医堂大门的阴影里,鼻翼微微翕动。
风里带来的不再是泥土味,而是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
那不是刚才救人留下的味道。
那是……从更远的地方,正朝着这里蔓延过来的,新鲜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