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都说他肺烂如絮,活不过今年冬。
云知夏三指搭脉,指尖微动,又俯身轻叩其背,听音辨位。
片刻后,开口:“肝积犯肺,痰瘀互结,非肺先病,实为肝毒上行。你近日可觉胁下隐痛,小便赤黄?”
少年浑身一震,颤声点头:“我……我没说过啊……”
“明日取柴胡三钱、郁金二分,煎水送服皂角丸,七日后咳减。”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今日天晴。
台下鸦雀无声。
第二人,是产后续血不止的妇人,太医判为“冲脉不固”,补药灌了三个月不见效。
云知夏触其小腹,眉心微蹙:“恶露未净,瘀阻胞宫,你们给她吃补药,是想把她活活堵死?”
满场倒吸一口冷气。
第三日,第四人……一日之间,十七人登台,皆是久治不愈的疑难杂症。
她或针或方,或断或劝,竟无一差错。
“肝积”“肺痈”“血痹”……一个个被遗忘的病症名词从她口中吐出,精准得令人战栗。
老学正手中的竹牌翻到第十七块时,手都在抖。
这不是医术,这是通神!
就在众人震惊未定时,第十八人被抬上了台。
是个男子,面色青灰如铁,唇齿发黑,四肢僵硬,呼吸全无。
两名药盟弟子架着他,像是拖一具尸体。
药盟执事踱步而出,冷笑扬声:“此乃‘断魂散’中毒,三日前已断气,只因家人不舍停放义庄。若你真能救活,我当场撕了禁方令!否则——”他目光森然扫过全场,“蛊惑人心者,按律断手!”
四周寂静如死。
云知夏依旧不动,指尖缓缓抚过那人颈侧。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忽然,她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有搏动。
极细、极弱,如蛛丝悬命,却被她捉住了。
她未语,只伸手示意。
药车娘立刻递来三枚银针,细如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