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眼,回忆起初见他时的模样:玄袍加身,眸如寒渊,站在雪中看她,像是看一个死人。
可如今她才明白,那不是冷漠,是压抑到极致的痛楚与孤绝。
他用疯批之名护山河,却无人知他命悬一线,日夜与蛊虫争魂。
“这一次,换我来锁住你的命。”她睁开眼,眸光如刃,舌尖骤然爆裂,一口精血喷入药炉!
刹那间,九鼎震鸣,幽蓝火光冲天而起,夹杂着清冽药香与龙脉共鸣之声。
丹丸在炉心缓缓成形,九转凝华,每一转皆映出她过往七日所受之苦:昏厥、断脉、焚血、裂神……七十三伤,尽数烙印于丹体之上。
“成了!”地脉妪老泪纵横。
云知夏颤抖着取出丹丸,以残存灵力渡入萧临渊口中。
动作轻柔,仿佛怕惊醒一场久别的梦。
而后,她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发丝垂落炉边,唇间还衔着半片写满药方的竹简,指尖仍保持着送药的姿态。
第六夜子时,风停雨歇。
一道微光刺破黑暗。
萧临渊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聚焦——她就在那里,伏在药炉旁,白衣染血,双手布满烫痕,眉宇间透着连梦境都不敢奢望的安宁。
他想抬手触她,却被一缕柔声拦住。
“王妃七日未眠,七次昏厥,七十三伤皆自承。”心织娘立于侧,手中丝线微微发光,“她留话——‘这次换我锁住你命’。”
萧临渊沉默良久,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心口。
那里,竟浮现出一道淡红掌印,轮廓清晰,与她的手形完全契合,温热如初握。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渊郎……你叫我渊郎了?”
风忽起,残灯摇曳,火光映照石壁——
不知何时,两行字悄然刻入岩体,深如刀凿:
“命脉相系,生死同契。”
而在地心最深处,某处无人注意的裂缝之中,青焰无声跳动,似有某种古老的存在,正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