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夏身形未动,可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
她看着那个曾因共感他人痛苦而几近疯魔的少年,如今竟主动承接这一击,只为让她能继续前行。
她蹲下身,轻轻扶住脉梦童摇晃的身体。
少年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微弱,却还在喃喃:“师父……我不怕疼……只要……还能听见别人的痛……我就……不是废物……”
雾,更浓了。
沈未苏残影立于轮椅之后,冷眼俯视:“你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新医道’?让无辜者为你挡灾,让弱者替你赴死?你和那些拿孩子试药的畜生,又有什么分别!”
云知夏缓缓起身。
素白衣袖已被血浸透,肩胛处藤蔓贯穿的伤口尚未愈合,此刻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筋骨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走得极稳,像一把出鞘的刀,直指命运咽喉。
她终于停在残影面前,距离不过三步。
“你说我是疯子?”她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整片幻境嗡鸣,“可真正疯的,是把活人当药材的人;是让母亲亲手献祭女儿的人;是打着‘传承’旗号,却用锁链困住医心的人。”
她抬眼,目光如炬,烧穿过往迷雾:
“你说我毁了医道传承?那你告诉我——那些藏在深阁秘不示人的典籍里,写的是救人的方子,还是害人的咒文?那些供奉千年的医祖牌位下,埋的是先贤遗骨,还是被抹去名字的药奴尸骸?”
残影沉默。
而云知夏,已不再需要回答。
她转身,一手扶起脉梦童,一手将他冰冷的手掌贴上自己仍在跳动的心口。
“你说我靠什么救人?”她低语,却响彻天地,“我靠的,是从不怕痛的人,是敢说真话的人,是宁愿背罪也要伸出手的人。”
她抬头,望向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一字一顿:
“你说我是疯子?可疯的是让药吃人的人。你说我毁传承?可真正的传承,不是藏在典里——”她扶起脉梦童,一步步走向残影。
每一步都像踏在刀锋上,肩胛处的藤蔓贯穿伤撕裂着血肉,可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世间再无什么能将她压垮。
脉梦童伏在她肩头,气息微弱,却仍死死攥着她的衣袖,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师父就会消失在这片虚无之中。
“你说我是疯子?”她声音轻了下去,却比雷霆更震人心魄,“可疯的是让药吃人的人。你说我毁传承?可真正的传承,不是藏在典里——”
她抬手,五指张开,心口那道金光骤然暴涨,如朝阳破雾,撕裂满目阴霾。
九盏虚灯自光中升腾而起,悬浮半空,灯焰摇曳,映照出九张不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