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她说断就断,针起血落(3 / 4)

远处山坡,盲眼老者拄杖而立,忽然面向碑地方向,深深俯首;

药童们手拉着手,围成圆圈,无声吟唱;

律婆十指翻飞,打出一句句手语,如同祷文:

“她替我们,断了神赐之路。”

“却为我们,立了人间之法。”

风雪终于落下。

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天幕撕裂,可就在那漫天雪色之中,医律碑巍然不动,光芒愈盛,竟将雪片映成淡金。

而在南方官道上,一支浩荡大军正碾过冰河。

肃王端坐銮驾,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枚青铜铃,铃舌为空,内刻“禁言”二字。

他身后,言锁奴垂首而行,颈间铁环随呼吸发出刺耳摩擦声,似锈蚀多年,又似从未被润滑过一日。

忽然——

他脚步一顿。

喉中铁环毫无征兆地发烫,灼痛如烙。

耳边,似有极细极冷的低语,自虚空渗入颅骨:

“凡因言医者死……”北境的风,终于落雪了。

可这雪,已不再是凡俗之物。

漫天飞舞的冰晶在靠近医律碑百里时便被一股无形之力蒸腾成雾,雾中浮现出一道道金纹,如同天地自发书写律令。

肃王大军行至冰河中央,战马突然嘶鸣不止,跪地不起——不是惧怕,而是血脉深处传来本能的臣服。

言锁奴走在銮驾之后,铁环深嵌喉骨,每走一步都似有千钧压颈。

他是哑的,自七岁那年起就被灌下“缄舌膏”,喉管被青铜环生生撑开、定型,从此只能代主发声,如提线木偶。

他早已忘了自己原本的声音,也忘了哭与笑的滋味。

但此刻——

那句低语如刀,凿进神魂:“凡因言医者死……”

他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不是幻听。

那声音没有来源,却在他颅内回荡,带着血与火的气息,像三百年前焚书之夜那些医者临死前的诅咒,又像此刻碑心之人用命换来的法则,在天地间自行运转。

更可怕的是,他竟听懂了。

不是靠耳朵,而是灵魂在颤栗中觉醒。

他低头,看见自己枯瘦的手正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抠向颈间铁环。

皮肉撕裂,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在雪地上,竟发出“滋”的轻响,仿佛污秽之物触到了圣域。

“你做什么?!”肃王猛地回头,眼中杀意暴涨。

他手中青铜铃一振,“禁言”二字嗡鸣作响,欲镇压一切异动。

可就在这一瞬——

铃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肃王脸色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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