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旗面忽地腾起一道金焰,非火非光,似由万千医者心头执念汇聚而成。
火焰升腾,照亮整座皇陵,仿佛回应那句“医者即神明”。
风起,灰烬飞舞,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而在远方苍茫山道上,一道佝偻身影正拄杖疾行。
他独腿撑地,步伐却坚定如铁,手中灯笼摇曳,灯焰微弱,却始终不灭。
根僧来了。
他抬头望向皇陵方向,眼中映着冲天金光,嘴唇微微颤动。
待他踏上高台废墟,看见那倒在碑前的女子,他缓缓跪下,将手中最后一盏药灯轻轻置于她身侧。
灯焰微弱,摇曳欲熄,却与她残存的一丝心火遥遥呼应,仿佛两个即将消散的灵魂,在黑暗尽头轻轻相触。
第292章活着的医,才是神明(续)
风如刀割,残烬在空中打着旋,像无数未散的魂魄低语。
高台之上,断碑裂石间,唯有一盏灯,一缕火,一人影。
根僧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乌木杖,一步一步踏上废墟。
他左腿空荡荡地晃着,右腿每踏一步都深陷焦土,可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当年背着药篓穿行瘟疫村寨时一样。
三十年前,他曾跪在一座焚毁的药堂前,听一个少女说:“总得有人提灯,哪怕只照一寸路。”
“你说要我执灯二十年……”他哑声开口,声音像是从枯井深处捞起,“我来了。”
他将手中那盏油尽灯枯的药灯轻轻放在云知夏身侧。
灯芯微颤,火苗薄如蝉翼,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灭。
可就在它落地的刹那,竟与她胸口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火产生了奇异的共鸣——微光轻跳,似在回应,似在呼唤。
这不是普通的灯。
这是药语堂第一盏灯,是当年她在破庙里用野蒿油点燃的那一盏;是她亲手交到他手里,说“你若不灭,医道不熄”的那一盏。
根僧双膝重重砸向地面,尘灰腾起。
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跪守,如同守护最后一味救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