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道之上,囚车缓缓驶出天牢大门。
云知夏坐在其中,铁链缠身,面色苍白,唯有双眸清明如洗。
她望着前方长街,目光掠过人群、旌旗、刀戟,最终落在一座石桥上——断龙桥。
风起,吹动她残破的衣袂。
她忽然抬起手,铁链磨过掌心,锋利边缘划破皮肉。
鲜血渗出,顺着指缝滴落。
但她没有停下。
她将掌心狠狠抹在囚车栏杆上,留下一道鲜红印记,如同点燃的第一盏灯。
而后,她闭眼,轻声道:“师父,弟子来了。”
风停,血未干。子时未至,断龙桥头血雾未散。
囚车碾过青石长街,铁链与木轮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仿佛死神的低语。
云知夏被缚于栏中,指尖仍残留着掌心血痕的温热。
她望着桥头那片荒芜空地——曾是大胤医者跪献灯火、祈愿苍生之地,如今只剩焦土碎瓦,连一块刻有“仁心济世”的碑石也被推倒,半埋于泥。
可她知道,那一跪,不该是医者的宿命。
风起时,她忽然抬手,将铁链横压掌心,狠狠一拉!
锋利边缘割开皮肉,鲜血如泉涌出。
她咬牙不语,任痛意刺穿神经,只用颤抖的手指蘸血,在囚车栏杆上一笔一划,重写四字——
医不跪君。
字迹歪斜却刚硬,每一划都像刀劈斧凿,刻进木纹深处。
血尚未干,忽有一缕无根之风拂来,轻柔如叹息,竟将血字卷成淡红薄雾,袅袅升腾,随气流散向四野。
千里之外,幽林深处。
一名影医正闭目调息,忽觉掌心发烫,似有灼烧之感。
他猛然睁眼,只见掌纹泛起微光,竟浮现出四个模糊血字轮廓。
同一瞬,数十道身影在不同山头同时抬头,或抚胸口,或按腕脉,皆感知到一股古老而熟悉的召唤——那是药语堂失传已久的“血脉传讯”,唯有以心火燃药怨者,方可触发。
“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