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有性,人有神,疗世者不独术,而在心。心之所向,百毒辟易,万死不悔。此谓《药心经》第一篇。”
声浪如潮,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穿透时空,涌入那具模糊人形之中。
刹那间,面部轮廓渐渐清晰——鼻梁挺直,唇线微抿,眉心一点朱砂痣悄然浮现,正是云知夏生前旧貌。
风停了。
灯静了。
连天地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就在那虚影即将彻底凝实之际,墨二十一突觉掌中心火灯剧烈跳动,几乎要灼穿皮肉。
他猛地抬头——
只见药阁上空,漆黑如墨的夜穹之下,无数细小光点正自四面八方悄然浮现,如萤火,如星尘,无声无息地朝此处飞来。
墨二十一掌心滚烫如烙铁,几乎握不住那盏跳动的心火灯。
他仰头望着漫天光点——不是星,不是萤,而是从百里、千里之外飘来的灰烬之尘。
那些曾被世人奉为圭臬的旧药典,在无数医者手中化为火焰,一页页焚烧殆尽,只因他们信一人胜过千卷古书。
“云大夫教我们辨的是病根,不是死文。”
“她让我们看见药性之前,先看见人。”
灰烬乘风而行,裹着焚书时最后一声叹息、最后一句默诵,汇成一条横贯夜空的星河,直落药阁中央那道悬浮的人形之上。
光尘拂过之处,血丝退散,药脉凝实,仿佛天地正以最原始的方式重塑一具凡胎。
可就在这万众归心之际,人形胸口骤然裂开一道幽缝,如同琉璃承重将碎,魂魄与形体之间出现了一瞬迟滞的剥离。
小春瞳孔一缩,想也不想便扑上前去,十指鲜血未干,竟要以自身精血填补缺口。
“我代师父承这一劫!”
话音未落,一只冰冷的手将她狠狠推开。
萧临渊站在原地,单膝跪地却仍挺直如刀,唇角血痕蜿蜒如蛇。
他盯着那即将崩解的人形,眼中没有悲恸,只有近乎疯魔的执拗。
他知道,若此刻她消散,并非因法阵有缺,而是这世间尚有一念未通——
她不信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