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闷响,蝶身炸作血光,如雨洒落,尽数融入树干。
树皮裂开一道细缝,内里隐约传出微弱心跳,一下,又一下,缓慢却坚定,如同沉睡之人即将醒来。
墨二十一单膝跪地,声音颤抖:“王爷……全城心火灯,无风自燃。”
萧临渊抬头望天,乌云正缓缓散去,露出一轮清明冷月。
他忽然笑了,笑得近乎凄然。
“你听见了吗?”他低声呢喃,“他们都在等你。”
就在此时——
地底深处,一声轰鸣自药阁碑林方向传来。
那块沉默多年的药心碑,突然剧烈震动,尘土飞扬,碑面裂开细微纹路。
原本只有两行字的石碑,此刻竟缓缓浮现第三行,笔迹清瘦刚毅,如刀刻斧凿:
“这次,我回来,不是为续命,是为——立规。”
唯独这一行字,唯有萧临渊看得见。
风止,灯摇,药心树最后一片新叶舒展,叶脉中奔涌的金光骤然凝滞一瞬。
仿佛,有人在遥远彼方,睁开了眼。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药心碑轰然震动,裂纹如蛛网蔓延,尘土簌簌而落。
就在那第三行字浮现的刹那——“这次,我回来,不是为续命,是为——立规。”——整座碑林仿佛被无形之力唤醒,九口古井齐鸣,地脉深处传来低沉轰响,似有巨兽在黑暗中睁眼。
唯有萧临渊看得见那行字。
他瞳孔骤缩,指尖猛地一颤,仿佛被烙铁烫过。
那笔迹清瘦刚毅,一如她素日写方子时的从容不迫,却比往昔多了一种斩断轮回的决绝。
这不是求生,不是依恋,更不是归来乞怜——这是宣战。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位置,一座王府,一段情缘。
她是来改天换地的。
风忽然止了,连檐角铜铃都沉默下来。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药阁后院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响,像是冰层初裂,又似嫩芽破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