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那些药贩子们都在那儿小声嘀咕着。
云知夏把身上那件破棉袄裹得更紧了,手伸到怀里摸到了那株已经枯萎的紫花地丁。
这紫花地丁根须上的泥,可是她特意从北境那冻土带回来的呢,泥里还带着点铁锈的味道,就和边关军药库里那种特有的潮气是一样的。
到了第三天的未时三刻,云知夏蹲在黑市最偏僻的角落里,鬓角上沾着草屑,手里举着那株紫花地丁,声音沙哑得就像砂纸摩擦似的:“卖药喽……北地来的紫花地丁……”
突然,一片阴影就罩了过来。
她抬起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深得像潭水一样的眼睛。这人穿着银袍,戴着玉冠,腰间还挂着一个镶着珊瑚的药囊。
赫连策的手指刚要碰到紫花地丁的根须,云知夏就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浑身一抖。
“北境冻土长了三年的紫花地丁,根芯泛青的才是好的。”他说话的声音就像是春雪落在松针上一样,“你这株嘛……”他的手指轻轻一捻,“根须的断面有虫蛀的印子,是不是从药库发霉的垛子里扒拉出来的呀?”
云知夏的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手掌心里。赫连策三年前在《西戎药谱》里写过一个暗语,就只有他亲传的弟子才晓得“根芯泛青”是验药的暗号呢。
她装作很惊慌的样子,身子往后缩了缩,说道:“客官啊……我这药……是从死人那儿弄来的……前儿个路过军药库的时候,瞧见一个小卒子抱着药罐子就断气了……”
赫连策冷不丁地俯身过来,他药囊上的珊瑚都擦到她的额角了,说道:“军中已经有五个人发狂了。你是不是以为他们是中了毒啊?哼,才不是呢,是旧伤在作祟,疼得厉害。”
说着,他的大拇指就压在她手腕的“太渊穴”上,又说:“你这脉门摸着发涩啊,最近是不是老是咳黑血啊?”
云知夏一听,喉咙里就一阵发甜。好家伙,这老东西连她装病的那些个小细节都能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