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灌姜汤,等于往火里浇油!"
张军医梗着脖子:"曼陀罗?
那是南边才有的毒草,咱们北边哪......"
"北边的山阴处也长!"云知夏打断他,"前日出操时,我见后山坡的蓝花开了,特意让阿灰传话,要认草辨毒!"她猛地转身揪住阿灰的衣领,"我让你告诉张军医的话,到底传到没有?"
阿灰被吓哭了:"我、我找张军医时,他正和伙头军算粮......我喊了两声,他说'小毛孩子懂什么'......"
"蠢货!"云知夏甩开阿灰,从药箱里掏出玻璃试管。
她捏开中毒士兵的嘴,用竹片刮了点舌苔,混着唾液滴进试管。
试剂刚一摇晃,管壁便爬满淡蓝色纹路——和前世实验室里钩吻碱的显影完全一致。
"去烧开水!"她对呆立的士兵吼,"找干净的布绞成条,给每个人催吐!
阿灰,把我前日配的活性炭粉拿来,按体重分剂量!"她又转向张军医,"去取强心散,半钱配温水灌下去,晚一刻,人就没了!"
张军医终于慌了:"我、我这就去......"
"慢着!"云知夏拽住他的药囊,"你那强心散里是不是有附子?"见张军医点头,她冷笑,"附子性热,会加速毒碱循环。
用参须和麦冬,各三钱,煎浓汁!"
演武场上霎时乱成一团。
云知夏跪在青石板上,给第一个士兵灌活性炭。
黑色药粉沾在她袖口,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士兵逐渐平复的抽搐。
当第三十三个士兵咳出黑褐色的胃内容物,发出第一声**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膝盖已经跪得麻木,额头的汗顺着下巴滴在石板上,晕开一片盐花。
"记《毒症处置案》。"她扯过阿灰怀里的桦树皮,"误食曼陀罗变种,误诊风寒延误两刻,三十六人,亡三人。"她的笔锋重得几乎戳穿树皮,"标注:凡山坡蓝花,花瓣锯齿状者,全株剧毒。"
消息传到兵部时,云知夏正蹲在临时病房里给伤员换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