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左丞相拍案而起,“御酒由尚食局监制,你一个小小医官怎敢信口雌黄?”
云知夏不答,从袖中取出那只替换过的九龙碗。
碗里盛着半碗新鲜猪血,是她今早让墨七从太医院借的。
她将酒盏中的残液滴入碗中,众人还未看清,那血突然“咕嘟”翻涌,黑得像浸了浓墨的棉絮,眨眼便凝成块。
“这血,黑得像你们的心。”她举碗转向龙案,“你们说他龙光焕发,我说他命如残烛——若这酒真如诸位所言无害,何不让尚食局的人尝尝?”
殿中响起抽气声。
尚食局主管“扑通”跪了,额头砸在地上:“陛下明鉴!小的们今日根本没换过酒方……”
“妖妇!竟敢污蔑御膳!”
刺耳的呵斥炸响。
云知夏抬眼,见守脉阁祭司楚云归掀翻案几站起,玄色祭服上的银线刺得人眼疼。
他腰间的青铜铃随着动作乱响,活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你说有毒便有毒?守脉阁世代掌医道,何时轮到你个野路子指手画脚?”
“有没有毒,听听这声音便知。”云知夏将那枚回音竹筒放在殿心,指尖轻点机关。
竹筒里传出沙沙轻响,接着是老黄带着哭腔的抽噎:“小柱儿才五岁啊……他们说只要二皇子在宴上喝了醒龙散,等圣心定了再……”
“醒龙散三钱,混入参茸膏,明日午时前换碗。”另一个男声压得极低,却像冰锥般刺进众人耳中,“事成之后,黄头的孙子自会送回。”
连炭盆里火星迸裂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尚食局主管的脸瞬间惨白:“这是老黄的声音!他今早说孙子病了告假,原来……”
“放肆!”皇帝拍案,龙袍下的手青筋暴起,“传老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