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头顶时,礼部的差役来了。
二十几个壮汉举着火把,为首的提着块木牌,写着“妖氛聚阴,必引天罚”。
云知夏正蹲在草庐外的土坑边,脚边放着剖开的野狗肺叶。
她抬头时,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要烧草庐?先看看这个。”
崔婉儿递来细竹管,云知夏捏起撮石灰粉吹进去。
肺叶里的黑血混着白灰咕嘟冒泡,她又用竹片划开,露出里面烂成蜂窝的肺泡:“这是染了疫的肺。”她指向另一个土坑,“这是用石灰洗过、酒泡过的肺——”她夹起一片,举到差役面前,“三天了,没烂,没臭。”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真没味儿!”
“你们说我是妖?”云知夏站起身,晨露打湿的裙角扫过土坑边的草,“那我问你们——不洗、不烧、不隔,这病怎么停?是等它烧完满城百姓,还是等它烧到你们主子的龙床?”
百姓们慢慢围上来,有人把火把扔在地上,有人捡起土块攥在手里。
为首的差役望着黑压压的人群,额角渗出冷汗:“这……这是礼部的令!”
“礼部的令大,还是人命大?”蓝布衫妇人突然喊了一嗓子,“我男人要是在草庐,早活了!”
“对!草庐救人,烧它的才是妖!”
差役们的火把晃了晃,有两个胆小的已经往后退。
云知夏望着他们跑远的背影,转身时正撞进崔婉儿发亮的眼睛:“王妃,他们怕了。”
“他们怕的不是我。”云知夏弯腰捡起块石灰,在土坑边画了道线,“他们怕的是——这城里头,终于有人敢说‘这病,我能治’。”
深夜的医馆飘着艾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