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萧临渊跪在雪地里,铠甲裂成碎片,胸口的血浸透了白衣,在雪地上洇出朵狰狞的花。
他怀里抱着个红衣女童,女童的小脑袋歪在他颈窝,手腕上系着半块玉佩,绳子磨得毛糟糟的,沾着血。
“哥哥……”女童的声音细若蚊蝇,“我冷……”
“不怕。”少年的声音在抖,他扯下披风裹住女童,断剑插在脚边的雪里,剑柄雕着的云纹被血糊住了,“哥哥带你找热汤喝,找新棉袄穿——”
“靖王世子萧临渊,纵火屠村,格杀勿论!”
炸雷般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云知夏转头,看见火把连成一条火龙,朝廷钦差骑在马上,手中令旗一挥,箭雨便铺天盖地落下来。
少年猛地翻身,将女童护在身下。
云知夏想冲过去,却被一团黑雾撞得踉跄——那黑雾裹着刺耳的琴音,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太阳穴。
她这才看清,黑雾里浮着谢无音的脸,半张是温文尔雅的笑,半张扭曲如恶鬼。
“记忆封印。”她咬牙,“音毒织成的茧。”
箭簇穿透少年后背的瞬间,云知夏眼前一黑,被抛回现实。
“同步率骤降到40%!”崔婉儿的尖叫刺得她耳膜生疼,“王妃,您的手在抖!”
云知夏扯下银丝,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的额角全是冷汗,打湿了鬓边的碎发。
“去藏书阁,找北疆二十三年的战报残卷。”她抓起案上的《大胤兵志》,“特别是……”
“我有。”
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军医孙十三扶着门框,手里攥着半页泛黄的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眼睛红得像浸了血,每走一步都带着骨节的咔咔声:“当年我是前锋营的随军医,亲眼见世子从火场背出七个孩子……可户部改了战报,说他‘杀良冒功’。”
云知夏接过纸,指尖在“红衣女童存活,交由慧明师太抚养”一行小字上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