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传来抽噎声。
老药吏缩在药架后,裤脚沾着霉斑:“是、是侧妃院里的张嬷嬷。她说夫人念旧,特送补礼……”
“补礼?”云知夏低笑一声,指腹碾着银粉,“她送的是绞索。老太君的方子本就用菖蒲镇神,掺了霜髓香,药效相冲,不出半月必犯癔症——到时候满京城都要传,靖王妃连太夫人的药都配错。”
她转身时发间银簪微晃,映得郑伯额头冷汗直淌:“去膳房,按原方抓药。”
“夫人?”崔婉儿急得攥紧帕子,“这药有毒……”
“我知道。”云知夏扯下腕间青玉串,“用这串去库房换三斤野山参粉,掺在菖蒲里。野山参性温,能中和霜髓香的燥气。”她将药瓮封好,“今日午时,我亲自送药去松鹤院。”
松鹤院的熏炉正飘着沉水香。
老太君倚在软枕上,银发间别着朵珍珠攒的玉兰花。
云知夏捧着药盏跪下时,见她浑浊的眼突然亮了:“这药……少了那股子刺喉的腥气。”
“回祖母,是去了杂质。”云知夏垂眸,指尖触到药盏边缘的温度——野山参的甜香混着菖蒲的苦,正缓缓漫开。
老太君伸出枯枝般的手,抚过她发顶:“若你真失手,我这把老骨头,就是她翻盘的垫脚石。”
云知夏喉间一热。
前世她被师兄推下悬崖时,师父也是这样抚着她的头说“傻孩子”;此刻松鹤院的阳光落下来,倒比前世山顶的雪更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