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夏将猪肺轻轻搁在供桌上,展开随身带的图卷——那是她在破庙用炭笔描的,原主生母临终前咳出的血痰、青黑的指甲、肿大的淋巴结,还有她前世解剖过的中毒肺叶图。
“你说娘死于心疾。“云知夏的指尖划过图上的青黑斑,又点向猪肺,“可她的肺叶,早被这香灰熏成了焦炭。“她抬头时,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五年前你烧第一炉紫藤露时,就该想到今日。“
祠堂里炸开一片抽气声。
有几个老仆突然跪了——那是跟着沈氏陪嫁过来的,当年看着少夫人每夜咳得喘不上气,如今看着猪肺上的黑斑,哪能不明白?
周氏的金步摇歪到耳后,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妖言惑众!
香能安神,怎会杀人!“
“安神?“云知夏从袖中抖出陈老的手札,纸页哗啦作响,“镇魂香原方只有沉香、柏子仁、安息香,可你加了鬼面椒——烧后气味辛辣,能让人产生幻觉,把咳血当梦魇;加了夜啼藤——专门扰乱心神,让人记不清前事;最毒的是紫藤露。“她翻到手札最后一页,“陈老说,紫藤露要冬月廿三取,那时节紫藤藤心积了一秋的毒,烧出来的烟,会顺着呼吸道钻进肺里,一天两天看不出来,三年五载......“她猛地合上纸页,“就成了刮骨的刀。“
周氏突然扑过来要抢手札,却被小香拦住。
这丫头从前总缩在周氏裙角,此刻却攥着一卷泛黄的纸,浑身筛糠似的抖:“夫...夫人,这是奴婢藏的原始配方。
每次改香,您让奴婢记的......“她展开纸页,最上面一行是沈氏的字迹,越往下越歪扭,最后几页全是小香的墨痕。
“你敢!“周氏的指甲掐进小香手腕,小香疼得眼泪直掉,却死死护着纸卷。
这时,一直缩在门后的回音婆婆突然动了。
她耳聋多年,此刻却像只老鹤似的扑过来,拦在周氏和小香中间。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支竹筒,竹筒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凑近烛火时,竟有模糊的话音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