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针脚歪歪扭扭,分明是女子绣的——原主嫁入王府时,连夜赶工绣的。
云知夏望着那抹金,喉间突然泛起一丝涩意。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腹还留着前日替萧临渊剖疮时的刀痕。
原来有些东西,早就缠在一起了。
靖王府的夜来得极早。
正堂前的青铜火盆烧得噼啪响,三百老兵披着重甲跪在庭院里,断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身上的甲胄都打着补丁,肩甲处却一律绣着朵雪梅——那是萧临渊在北疆时,亲手给每个亲兵绣的标记。
云知夏站在廊下,看萧临渊踩着台阶走上高台。
他解了玄甲,只着月白中衣,却比穿甲时更有气势。“这是裴砚之的伪账。“他举起那叠被显影水浸得斑驳的册子,“上面记着他私吞军粮,拿北境将士的命换银钱!“
火盆里的木柴“轰“地窜起半人高的火苗,映得他眉眼如刀。“自今日起,“他将账册重重掷入火盆,“靖王府所有账目,由云王妃亲审。
凡涉军需,皆报残烛堂备案!“
“残烛堂“是云知夏医馆的雅号。
老兵们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喝:“誓死追随!“震得檐角铜铃乱响。
云知夏望着火盆里翻卷的纸灰,有一片飘到她脚边,她弯腰捡起——上头还留着半行字“北营冬衣银五千两“。
原主的嫁妆里,有笔五千两的压箱银,后来被继母以“贴补王府“为由要走,想来是填了这里的窟窿。
她将纸灰拢在掌心,任夜风卷走。
地牢的潮气顺着裤脚往上钻,云知夏捏着青瓷药碗,看裴砚之瘫在草席上冷笑。
他脸上还留着金殿上撞翻茶盏的烫伤,此刻却笑得像条吐信的蛇:“云侧妃以为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