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夏捏着账本的手紧了紧。
窗纸上投进一片阴影,是墨七的玄色靴尖。
“郑元通昨日夜里请了二十八个药商去醉仙楼,”暗卫的声音像浸了冰水,“有人听见他说,‘谁给济世供药,我就让他在京城连个药碾子都摆不下’。”
“商战?”云知夏突然笑了,指尖敲着小哑画的图谱,“他倒会挑时候。”她抬眼看向窗外——小哑正踮着脚把彩石重新排列,阳光穿过他的指缝,在图谱上投下斑驳的光,“小哑,把这些线加粗,再标上每个药商的本钱、周转期。”少年眼睛一亮,抓起炭笔就往竹片上扑,袖口沾了墨也浑然不觉。
三日后的深夜,药市后巷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老吴头裹着破棉袄蹲在草垛后,看郑元通的管家扛着个木箱钻进“福来药栈”,箱底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哐当”一声——是银钱碰撞的响。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布包,里面装着云知夏给的五十两银票,猫着腰溜进“同顺堂”的后门。
“刘掌柜,我家主子说了,三七按市价双倍收,现银结账。”老吴头把银票拍在柜台上,“但有个条件——您得让隔壁的王屠户听见。”
次日晌午,“济世医馆要囤药抬价”的谣言像长了翅膀,从药市飞到茶楼,又从茶楼撞进郑元通的耳朵里。
他拍着桌案大笑:“这妖女倒是会算,可她算得出我京商会有多少银子么?”当夜,二十辆马车驶进药市,装走了市面上七成的三七、当归,车把式们甩着鞭子喊:“靖王府的人说了,要多少有多少!”
云知夏站在医馆二楼,看月光把满院的药篓照得发白。
小哑趴在窗台上,用炭笔在玻璃上画了座山——那是他前日跟着老吴头去城外,看到的药农们采集中药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