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孙老在外头候着。”
云知夏猛地回神,将研钵推到案角,用帕子盖严。“让他进来。”
孙老佝偻着背跨进门,腰间的药囊随着动作晃出细碎声响。
他是云知夏上月在药市救下的老药童,原是太医院退休的杂役,对京中所有游医的底细门儿清。
“您找老奴?”
“可识得一位擅制黑丸的游医?”云知夏直入主题,“行踪诡秘,常捡死人骨头熬药?”
孙老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突然一拍大腿:“莫不是城西破庙那个‘九不死’?老奴上月去药市,见他蹲在街角,拿人骨当药杵捣药,吓退半条街的人。”他压低声音,“不过这疯老头说的话邪性得很,前儿说张屠户家的猪要发瘟,结果第二日真死了七头。”
云知夏攥紧帕子,指腹蹭到帕角的药渍。
“那他可提过‘蚀心蛊’?”
“蚀心蛊?”孙老打了个寒颤,“老奴在太医院当差时,听院首说过,是苗疆的邪术。不过……”他眯起眼回忆,“那疯老头上个月在破庙烧纸,嘴里念叨‘蛊人该烧,烧干净了才好’,老奴当时还当他说胡话。”
黄昏的风卷着落叶扑进药庐,云知夏望着窗棂上跳动的光斑,忽然起身:“阿苓,取我那身粗布短打。”
阿苓吓了一跳:“王妃要出府?”
“嗯。”云知夏解下腰间的翡翠玉佩,塞进阿苓手里,“若我亥时未归,拿这个去将军府找三表哥。”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别告诉墨七。”
破庙的荒草没过脚踝时,云知夏正踩着残砖往里走。
暮色里,断了半截的佛像半张脸浸在阴影里,供桌上堆着半腐烂的野果,虫蛀的香灰里混着几截人骨。
最让她心跳漏拍的,是东墙那面炭画——密密麻麻的人体经络图里,有幅放大的刺青,和萧临渊后颈的纹路分毫不差。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