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雄浑的声音突然从前院东侧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众弟子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孙庸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孙凝香和齐芸身后,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场中。
孙凝香和齐芸刚才只顾着看切磋,加上孙庸脚步极轻,竟丝毫没察觉师父(父亲)就在身后。
这声“好”突如其来,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齐芸身子猛地颤了颤,旋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脸色还有些发白:“师父。”
孙凝香则是皱了皱鼻子,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满,哼了一声:“爹。”
孙庸没理会女儿的抱怨,目光看向杨景和许洪,缓缓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
孙庸走到两人面前,朗声笑道:“不错,都很不错。许洪你的崩山拳愈发沉凝,根基扎实。杨景你内劲浑厚,拳势刚柔并济,都很好。”
一番话将两人都夸了,随即话锋一转,开始点评刚才的交手:“我在后面看了你们正面硬撼的几十招,正好说说。杨景,你的内劲虽胜许洪一筹,但拳招衔接处还有些滞涩,尤其在‘翻江’接‘裂石’这两式转换时,内劲有刹那的中断,若是遇上真正的化劲高手,这便是致命破绽。”
他又看向许洪:“你呢,拳势够稳,却少了几分锐气。明明可以借势变招抢攻,却总想着稳扎稳打,这般打法,对付同阶尚可,遇上杨景这种内劲更胜一筹的,只会被慢慢耗死。”
杨景与许洪都屏息凝神,听得极为认真。
师父的点评一针见血,句句都点在要害上,比自己闷头苦练数日都有用。
孙庸最后将目光落在许洪身上,语气添了几分感慨:“你跟我最久,是武馆的大师兄。接下来一年,再加把劲,做最后一次冲关尝试,看看能不能叩开化劲的大门。”
许洪闻言,身躯一震。
他今年已经二十九,再过一年便三十了。
武者过了三十,气血便会走下坡路,届时再想突破瓶颈,更是难如登天。
师父这话,是在提醒他,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重重点头:“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期望。”
切磋结束,众弟子渐渐散去,却都还在低声议论刚才的交手。
杨景师兄的内劲竟能压过暗劲巅峰大师兄,若是等他达到暗劲巅峰时,又会有多强?
这消息足以让整个武馆震动许久。
有几个刚入门的弟子,更是将杨景视作了追赶的目标,练拳时都多了几分劲头。
这时,一名弟子无意间往大门外瞥了一眼,恍惚间看到对面老槐树后似乎有个黑影一闪。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树后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不由得嘀咕:“难道是我看错了?”
武馆大门外的巷子里,沈烈死死皱着眉头,手心都攥出了汗。
刚才杨景与许洪交手的全过程,他都躲在树后看得一清二楚。
本以为自己养好伤后,出其不意的偷袭之下,对付杨景绰绰有余,却没料到,短短一个月,对方的实力竟精进至此。
内劲雄浑,拳法扎实,尚未出全力,便将许洪击败。
“这小子……”
沈烈咬着牙,心中那股恨意更盛,却也多了几分忌惮。
看来,想单打独斗教训杨景,已是不可能了。
他眼神阴鸷,暗自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