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忽有惊雷炸响。龚华馨撞开殿门冲进来,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尖直指少年心口:“放了殿下!否则我毁了风雷大劫阵的阵眼!”
少年看也不看她,只对柳乘风叹气:“小掌柜,你带的这位姑娘,比你聪明多了。”他抬手轻抚胸口,那搏动的心脏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密雷纹,与风雷殿穹顶的阵图严丝合缝,“你说,若我这颗心炸开……十万界,能活几个?”
龚华馨剑尖一颤,终于看清少年心口雷纹尽头,赫然连着七根血线,分别延伸向风雷殿七根盘龙柱——那正是七仙地的本源所在!一旦心脏崩解,七仙地将瞬间坍缩为黑洞,吞噬整个王域。
“所以你不敢杀我。”少年微笑,指尖血珠滴落,在地面溅开一朵朵粉红小花,“就像当年老学究不敢毁掉归元兽,怕牵连自身。而风雷圣皇……”他忽然望向李浩东,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他更不敢毁掉我,因为他儿子的心跳,和我的心跳,从来就是同频共振。”
李浩东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自己从小到大,每逢雷雨夜必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青铜棺里,而棺盖外,是父亲握着桃枝的手。
“殿下,别听他胡说!”龚华馨急呼,“他只是寄生在归元兽转世里的邪祟!”
少年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桃核。那桃核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星辉般的银光。“这是凌墨宗后山那棵老桃树结的最后一颗果核。”他将桃核轻轻放在李浩东掌心,“当年你父亲把你抱去摘桃,不是为了让你尝鲜……是让你沾染桃树根系下埋着的、老学究的第一世转世残魂。”
柳乘风脑中轰然作响。难怪自己总在雷雨夜闻到桃花香——原来那香气根本不是来自桃树,而是来自深埋地下的转世残魂!
“现在你懂了吗?”少年转身望向殿外翻涌的雷云,声音渐冷,“归元兽不是容器,是捕兽夹。老学究把转世散入诸天,只为等一个能唤醒它们的人……比如你,小掌柜。比如你爹,比如你。”他指尖划过虚空,三道血线凭空浮现,分别缠绕在柳乘风、李浩东、龚华馨脚踝上,“而风雷王朝,不过是夹住你们的铁钳罢了。”
雷云突然撕裂,露出其后旋转的星璇。星璇中心,一尊布满裂痕的无面石像缓缓浮现,石像胸口处,赫然嵌着半枚归元兽獠牙!黄沙女的声音自星璇中传来:“阿伯,你果然把第七世藏进了风雷圣皇的心脏……可你忘了,老学究当年斩下的,从来就不止七颗头。”
少年——不,阿伯——终于变了脸色。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搏动的心脏表面,正悄然浮现出第七道裂痕。裂痕深处,一点幽光如萤火般亮起,映照出另一张面孔的轮廓:苍白、年轻、眉心一点朱砂痣——正是柳乘风十六岁时的模样。
“原来……”阿伯喉结滚动,声音第一次带上裂帛般的颤抖,“原来你才是那个,被刮得太干净的人。”
柳乘风怔在原地。他忽然想起赤盆界深渊底部,那具被血气反复冲刷却始终不腐的少年尸骸。尸骸指尖,也有一枚漆黑桃核。
雷云彻底崩散。星璇中坠下一滴金血,不偏不倚,落入柳乘风眉心。刹那间,他看见无数画面奔涌而来:凌墨宗山门前,少年柳乘风将桃核埋进泥土;七仙地深处,归元兽第五颗头颅睁开眼,瞳中倒映着少年尸体;风雷殿地宫,青铜棺椁缓缓开启,里面躺着的竟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