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好奇发问,“怎么,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爹,这位镇守千户倒也是用心。”
李煜抖了抖账册,“每岁税粮多征一成的护坝损耗,又从中分出三分来......”
“用作枯期筑坝时的劳役工费。”
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原本就只想多收七分利,却要装作额外吐了三分利,反哺于民。
第618章洗不净的泥泞
看似是手指缝里露出一丝利益,回流民间。
实际上却是一张能看不能吃的空头大饼,诱导着治下军户唯命是从。
这道堤坝是汎河所城农耕的命脉。
这束民之策,不算高明,却是实实在在卡住了此地百姓的七寸要害。
乡野间算不明白账的糊涂蛋,只会乐呵呵地称颂千户大人一声好官。
做工居然有饭吃!
哪怕城里大户人家看明了其中关窍,可为了这道堤坝,也只能是埋头装糊涂。
枯期想要用坝湖里的水灌田,就必须向千户大人低头。
权势当面,仅凭些小聪明,又能有什么用处?
李铭倒是见怪不怪的样子,“确实是要比蠢货聪明些。”
“千户传家,这座城就是他家的底子,底子要是烂了,这家又如何传得下去?”
世袭,自古便是有利有弊。
利就利在,他们不会像流官那样竭泽而渔,再不济,也得想法子维持一套‘可持续’之策。
他们或许不会想办法让百姓活得好,却又不得不想办法让百姓活得下去。
哪怕是再恶劣的环境,都得想办法让人活着。
即便是自家的奴隶死了,这一笔损失也是会惹人心疼的不是?
弊则弊在,根深蒂固、尾大不掉,这地头蛇有时候连过江龙都敢撕咬两口。
不过尸疫当面,这地头蛇顷刻就成了死物。
徒留残骸在此,供人览阅其昔日之姿。
......
抛去这些感慨不谈,李煜紧盯数字。
乾裕二年是个丰年,或许跟辽东将士们的血肉埋进了土也脱不开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