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南方,那是家乡的方向,却不由心怀担忧。
他怕别的烽燧没能守住,漏了些染疫的虏贼进去。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朝廷......”
老卒嘟囔了一句,把最后一点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嚼碎的是某种情绪。
然后,他握紧了身旁的长矛,继续盯着长城外好似会蠕动着的黑暗。
老卒不知道朝堂上的争吵,不知道关中迁民的焦虑与算计。
他只知道,身后并州的某个县城中,有他的家小。
老卒之所以还坚守在这里,只因为他朝廷还抱有期望。
那是良家子心中强烈的家国情怀。
礼教的束缚,为他们心中早早树立起保家卫国,责无旁贷的公心。
这颗公心,或许便是边军还能握紧长矛,顶着风雪站在这里戍边的理由。
尽管这理由,亦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不确定。
天下之势,继续向着未知的深渊,缓缓倾斜。
每一个环节的裂痕,都可能引发最终的崩塌。
而时间,似乎总是站在尸疫那一边。
......
一年前,这天下还是长治久安之象。
一年后的今天,天下万民的生存空间正在被不断的压缩。
交州彻底脱离朝廷的掌握,已经许久都没有消息传回。
也可能是因为荆、扬二州的失陷,导致北方州郡与交州道路断绝的缘故。
荆州南阳郡,这片荆州最后的‘净土’,逐渐沦为孕育灾难的温床。
南阳郡周遭短暂的平静,全赖南阳诸府县官吏仍在尽力坚守。
而且,南阳乱战终于在冬季得以停歇。
但这并非是义军与逆贼决出胜负,单纯只是他们顶不住尸鬼的侵扰,只好据城而守。
游荡在南阳郡各地的尸鬼规模,已经不同于当初几位道长就能收拾的区区几具。
叛乱的战火,成为了尸疫传播的温床。
甚至由于气候缘故,在不那么寒冷的冬日,尸鬼尚足以维持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