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继续向北,越过秦岭险隘,送达长安。
......
京兆尹杜衡的反应,与汉中郡守卢然的冷静截然不同。
‘咔嚓——!’
京兆尹杜衡,看完文书后,竟失态地将茶盏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须发皆张,胸膛剧烈起伏。
“关中如今是什么光景?!”
“家家戴孝,户户哀声!”
“如今还要凭空接纳数万、甚至十数万边军家眷?”
“他们吃谁的?住哪里?如何保证不会染疫?”
他指着北方,手指颤抖。
“凉州、并州是什么地方?”
“与塞外尸鬼仅一墙之隔!”
“谁敢保证他们的家眷里,没有染上......染上那种瘟疫?!”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事若关己,寝食难安!
这就是汉中郡守卢然和京兆尹杜衡态度迥然不同的缘故。
迁的是关中,而不是汉中。
他们当然是一个坐得住,一个却急得跳脚。
一名属官硬着头皮劝道,“明公,此乃朝廷决议,且有安抚边军、稳固大局之深意......”
“大局?”
杜衡惨笑一声。
“他们的局在成都,在汉中!”
“关中,却成了他们眼中的缓冲之地!”
“一旦事有不谐,他们在汉中、巴蜀高枕无忧。”
杜衡叱骂道,“可关中百姓,关中这些遗眷、这些新迁来的家眷,往哪里退?去跳渭河还是黄河?!”
发泄过后,是无力的颓然。
杜衡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